陆绍璟注视着竺星,像是要研究出点什么来。
“生气了?”
竺星偏过头:“没有。只是不知道陆生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没别的话讲,那我就先回去了。”
陆绍璟抬起手,状似投降。
“好,不聊这个了。谈谈工作。你最近工作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困难?
竺星想说,你就是我最大的困难。别的客人都吃例牌,就你陆绍璟,每次来都要出题。
但是话刚到嘴边,她突然想起:她供职于维多利亚号的顶层餐厅,而维多利亚号属于陆氏船舶。
陆绍璟那个陆。
竺星抿了抿唇:“没有。都挺好的。”
“在我面前不敢说?”
“我有什么不敢的!”她声音突然变大,好掩盖自己的心虚。
陆绍璟莞尔。
“那你没听见什么传闻吗?”
竺星一怔。
“连你都知道了?”她有些愤然,“怎么就我不知道啊!”
陆绍璟觉得好笑。
“那你觉得是什么问题呢?”
竺星又喝了一口可乐,气很足,二氧化碳和糖浆在舌尖上炸开。
“我不知道。也管不着,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工钱不少给就行。”
“不好奇吗?”
“当然好奇呀!别人在背后议论你,你不好奇吗?”
陆绍璟往后靠了靠。
“我从来不好奇别人怎么议论我。”
竺星想了想:“嗯,那陆生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我不一样,我是个凡人,我也好奇别人会怎么说我。但是吧,一般背后议论的,都不会是好话。所以,我假装不知道,不去听不去问,那些难听的话就到不了我的耳朵里啦!”
陆绍璟点点头。
“你很有智慧。不过,你说错了一点。”他俯身向前,靠近竺星,“你是凡人,我也一样。”
竺星的杏眼染上笑意,方才一点小小的不愉快被她抛诸脑后,也忘记了要离开的事情。她双手攀在吧台上,歪着头,看着陆绍璟的眼睛:
“我能不能问陆生一个问题?”
“可以。”
“你为什么每次来餐厅吃饭,都给我出题呀?是在考我吗?”
“不是。我只是,想尝尝你做的甜点。”
陆绍璟凝视着竺星的眼睛,喝了口杯子里的酒。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给我做的那个托斯卡纳千层?很好吃,我很喜欢。”
竺星想起了那天,在祝风婚礼的酒店后厨,她给陆绍璟切了一块边角料。
并不是特意为他做的,他却一直记着。
是因为,那是祝风小姐的结婚蛋糕吗?
陆生对祝风小姐的感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连边角料的记忆都珍藏?
竺星的心思转了几转,突然产生了一丝怜悯。
真可怜,无望地爱一个心有所属的人。原来有钱人也不是事事都能顺心的。
“后来听说你也在船上,便想着再尝尝你的手艺。很不错,进步很快。”
竺星喝着可乐。
“我也觉得我进步很快。”
“不过,”陆绍璟话锋一转,“有想过以后吗?毕竟,总不能一直待在船上。”
“陆生觉得船上不好吗?我觉得挺好的,关系简单,又能做蛋糕,没有花钱的地方,还能赚到之前好几倍的工资。”
“那你以后都不下船了?”
竺星沉默了。
她没有想那么远,她的生活环境不允许她去想很远的“以后”。
陆绍璟注意到她的神色。
“你是做甜品的,法国甜品是世界顶级水平,你想不想去法国进修?”
竺星眼睛里的光亮了一瞬,但很快又熄灭了。
“我哪来的钱去法国呢?”当年,她差点连香江都到不了。
陆绍璟微笑,一罐新的可乐出现在他手里,被他推到竺星面前。
“我可以帮你。”
“帮我?为什么?”
“大概因为,我也想做一个好人?”陆绍璟靠在吧台上,挑着眉毛,笑得有些痞气。
竺星迟疑:“那,陆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能给我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陆绍璟正不错眼地望着她,像一只敏捷凶猛的猎豹,在盯梢它势在必得的猎物。
竺星心一跳,突然嗅到一丝危险。
她放下可乐,站起来。
“我给不了你什么。陆生,夜已深,我要走了。”
猎物察觉了。
陆绍璟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