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老样子,十几颗五颜六色的饴糖。
季明珠没接,她摇摇头认真说道:“今天不要酬劳,而且......”
说话声渐渐小了些,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掏东西,一通捣鼓后终于拿了出来——是只燕子模样的纸鸢。
听得她嗲声嗲气念起诗经中的一句:“春日迟迟,卉木萋萋。女郎天天忙于公务,可别忘了现在正是放纸鸢的好时节。”
白果笑着接过了礼物,若不是有明珠的提醒,她还真没感受到草长莺飞的春天竟来得如此悄无声息。
哎呀,本来上班就是为了生活,但上着上着却忘了该怎么活。
俯身揉了揉季明珠的脸蛋,缓缓道:
“有你在自然忘不了,等过几日一同去放纸鸢如何?”
“我不喜欢过几日。”她摇摇脑袋,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和敏锐,垂鬟上的发带也随之晃动,透亮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果,嗓音里有几分祈求的意味:“等女郎今日回来就去,好吗?”
成年人那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此刻瞬间瓦解。
白果恨不得化成石矶娘娘抱着小朋友猛吸,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一份请求,绝对没有!
于是她果断应下,等今日赴宴回来后和明珠一同玩纸鸢。
“那我和咪咪在这里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等你回来,等你回来。”
季明珠抱着金刚鹦鹉,两个小家伙互相贴贴,如同年画娃娃般生动可爱。
吱呀一声,门被合拢,那摇摇晃晃的纸鸢也飞上了天空,成为春日幻影的一朵云彩。
白果慢悠悠在大街上晃悠,微凉的风拂去身心疲惫。路上是各种糕点吃食,她一时嘴馋,买了几个不同口味的唐菓子,吃起来略有黏牙,但糕点模样实在精致小巧,让人忍不住想要留着当小摆件。
除去第一天来长安那日,她已许久没有感到如此清闲自在了。
街边几个孩童正欢快地摇着扇子,上面题字有几分眼熟。定睛一看,正面写着“我很穷”,背面则是“给我钱”。
什么时候流行起这种题字来了?
心中有几分不解,但也没太在意。
吃喝玩乐一番后才感觉自己又有几分活人气,从干果变回了白果。
果然是上班催人老啊。
若不是她没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勇气,那定是要好好享受人生。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吃遍整条街。
抬起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到了巳时。
请帖上约好在灞桥旁泛舟赏景,怕找不到地方,白果打算提前半个时辰踩点,按照最基本的礼仪规范,也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行至灞桥,遥遥瞧见杨柳依依二十余株,此时夹岸垂丝,嫩黄未褪,荡漾水中,映衬得粼粼波光。青石桥板间杂草新发,桥下沙洲还栖着两三野鹜,忽被远处货郎铜锣惊起,振翅时带起碎银般的水珠。
湖面零零散散飘着几叶扁舟,神情眷恋的青衫客依依不舍看着长安。桥上友人正想折柳送别,同样眼角含泪。
只可惜没折到柳枝,只有光秃秃的柳树。
自从灞桥折柳送别兴起后,这桥边的柳条可就遭了殃,被人薅秃了发枝。剩下长得高点儿的才能幸免于难,留存下来,算是为灞桥守住最后一抹春光。
这让想要送别的文人墨客感到无比遗憾,情绪都到这里了,不送点儿送点什么总觉得不对味。
有需求就有市场。
这不,已经有几个稚童捧着柳条跑向客户群体,十文一条。虽不是灞桥边的正宗的杨柳,但稍微意思意思也足够了。
“上面不还有柳条可以折吗?”有人出声打断了这场交易,指着柳树高处的枝条继续道:“八文钱,我上树给你折下来。”
从未经历过如此明目张胆抢生意的稚童们很是震惊,怎么回事,怎么有人故意扰乱市场价?!
泪水挂在眼角的友人还没反应过来,不过自然能分清十文钱与八文钱孰大孰小,掏钱的手换了一边。
得了铜板的白果低头对小孩们笑笑,像是个邪恶大反派。
对不住了,刚刚买点心消费太多。如今俸禄还没发,她可能会提前饿死家中。
稚童们也明白,单凭自己这小身板是打不过面前看起来就人高马大的“劫匪”,他们撇撇嘴,重新回到树荫底等着下位客户的到来。
不过还是不怎么服气,死死盯着那不要脸的“劫匪”,想看她究竟怎么爬上树,也悄悄偷师学艺一下。
只见这人气沉丹田,一只脚登在树干上,然后借力一跃而起,直接握住了上面的粗枝杆。手臂青筋清晰可见,后背那厚实的肌肉线条完全可以赏给在场所有人一人一个嘴巴子。
三两下爬到最高处,动作流畅利落,那股傲视群雄的气概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就连扁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