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恨我吗?”
夜色凄凉,天边的太阳才升起一丝霞光,而月亮还未落下,莹莹月光温和的照在悬崖边的两人身上。
一人着黑衣,一人着白衣。
白衣男子眼里蔓延的全是红色,霞光的红色的燃烧的红色交相辉映,落入他的眼里,激起一片水光。
他试图张嘴,语不成调。
黑衣男子反倒越来越靠近他,黑衣男子走的很慢,沿途留下红色的血光。
白衣男子试图后退,却是再也走不开。
那人温和的,像往常一样包容,抚开白衣男子眼前的碎发,笑着道:“一直恨着我吧。”
黑衣男子流下泪来,好不容易说出今生的最后一句话来。
“我……恨……你。”
长剑入腹,天地悲怆。
……
“你好漂亮啊。”狐狸扒拉池塘边的水,波浪一圈圈荡开,锦鲤金黄和红色混杂在一起向远处蔓延,美的不行。
因为没有衣服穿,锦鲤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只化一半为人,另一半为鱼尾,在水塘里偶尔用鱼尾拍打几下,引得小树,狐狸都在池塘边目不转睛的看。
没有办法,锦鲤还是暮日山百年以来唯一能化形的妖呢!
和人类的天赋一样,妖自出生以来,也是由天赋决定能不能化形成人——虽然在妖的眼里,人类长手长脚又没毛茸茸的形象并不好看,甚至称得上丑,但不得不说,人类的样子能比妖做更多事情,许多妖最后还是会选择化形。
能化形的妖可以自由行走在天地间,而不能化形的妖又叫妖兽,没有智慧,哪怕拥有再大的能力也不能化形成人。
暮日山的妖兽都能化形——当然,暮日山一共只有五只妖,树老伯,狐狸,小黑鱼,锦鲤,小树。其余的妖,稍微有点能力的,都跟着妖王离开暮日山寻找新的领地。
暮日山的灵力实在太稀薄了,也只有锦鲤这种受天道眷顾的妖能化形。
“哼!”小黑鱼孤单的在池塘边缘小幅度摆动,因为锦鲤占了大部分地方,而小黑鱼又不喜欢锦鲤。他已经说过了,鱼要什么漂亮,锦鲤浑身五光十色,这种鱼最容易被人类抓了。
小黑鱼自傲的摆动尾巴,还是他这种黑漆漆的鱼最好,压根不会有人喜欢,也不会被人抓走。
锦鲤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狐狸和小树在他耳边叨叨叨,他也不想听,至于敌视他的小黑鱼,锦鲤更是没有注意到。
“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
“狐狸,你口水流出来了!!”
“我不吃鱼的……锦鲤看起来就不好吃。”
“你骗人,小黑鱼经常被你塞进嘴巴里!”
“我没有吃他!我只是尝尝味道。”
“……”
好吵……锦鲤上半身也滑落到池塘里,他是鱼,在水里能呼吸,自由的把半张脸也埋进水里。
发现耳朵到了水里还是能听见吵架的声音,锦鲤张嘴又闭合,面前浮起一串串的气泡。
锦鲤戳一下,破了。
好玩。
化形的第一天,锦鲤在狐狸和小树的吵架中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太阳即将落下,暮日山的天空满是落霞,橙红色铺满天际,落在池塘里,锦鲤的鱼尾一摆,落霞就被波浪推远。
狐狸,小树,还有小黑鱼都不知道去了哪,锦鲤久违的感到孤独。
过去几百年,他没有灵智,眼前似乎蒙了一层雾,除了偶尔会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其余时候,锦鲤无知无觉的在池塘里游来游去。
从他化形后,那每日都会来的声音失去了踪影。
孤独,是锦鲤在人世间感到的第一课。
锦鲤双手撑住下巴,靠在池塘边看天边的晚霞,他想去见那个一直在他耳边说话的人。
人世间里,他只认识那个人。
可他在哪里呢?
锦鲤思考着,也喃喃出口。
“你要找谁?”老者古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锦鲤疑惑的转头,看见一颗好高高高高高高的树木。
他要仰仰仰仰仰头才能看见树冠的一角。
绿油油的。
锦鲤没从老者身上感到恶意,作为天生地养的锦鲤,他对人的善恶有极为敏感的认知。
他于是天真的说:“我找一个一直在我耳边说话的人,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一直在你耳边说话的人?”老者声音一顿:“在你还是灵气的时候?”
“灵气?”锦鲤不太懂,妖不都是父母妖生的吗?
他以为那道声音是他不负责任的父亲,或者母亲。
老者沉思片刻,他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了。
记忆混沌,是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