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珩一向话不多,很少主动与人攀谈,这会儿更是安静得像塑像一样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沈大人,你们是不是刚从镇妖塔回来?”云肃斜靠在门边,眼里像是写着“我很有兴趣”似的,炯炯有神地看向他,“里面是什么样的?据说关着的都是凶兽?”
“镇妖塔……内部即是普通的塔内的样子,只是多了些符咒。”沈自珩答道,“云肃大人从未进去过吗?”
云肃皱皱鼻子,冲他一摆手:“叫我名字就行了,因我天生没有灵力,地藏便禁止我单独去那些地方。云师兄以前好像去过,但是那时我还小,还没来地府。”
说完他顿了顿,里头还未传出已经开始的声音,不知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他叹了口气:“云师兄这次病得可真厉害,往年从没见他这么难受过,这罚……”
话音戛然而止,沈自珩看向他,云肃只是讪笑一声,便重新靠回门边不再说话了,见沈自珩并没有追问的意思,他偷偷松了口气。
屋里的气氛则是比屋外紧张许多。云昭一言不发地推开门,接过岑黎手中的药放在桌上后,便站到一边不再说话,只能听见她隔三差五发出的叹息。
施永和过来诊脉时将原本屋里的熏炉熄了,又让云昭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这会儿屋里的味道都未散尽。岑黎抽了抽鼻子使劲闻了闻,总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
“是许多药材混合磨成粉后制成的熏香。”云昭指着屋子中间那个熏炉,里头攒的灰都快溢出来了。“云师兄卧床那天起地藏就让我将这个香给他熏上。”
岑黎有些好奇:“这熏香有什么效果?”
云昭摇头,看了看暗下去的天色。
施永和推门而入,将手中的碗放在床头,对她们说:“我们开始吧。”
门外的云肃仰头看着天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夜的月亮似乎比平时都暗一些。
施永和将云峤扶坐起来,自己坐到床头后将云峤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又伸手探了他的脉,确认没有极大波动后才朝云昭伸手:“血拿来。”
龙角兽的血装了一整瓶,倒进碗里便有大半碗,又混合着灵起草汁,满满一碗药被放在云峤紧闭着的唇边。
“云师兄现在这样,怎么喝药?”云昭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云峤,忽然语出惊人,“这药是不是进他肚子里就有用,不一定非要人清醒着?”
施永和面露难色:“话是这么说,但是……”
就见云昭一手卡住云峤下颌往下一拉,嘎哒一声脆响后她朝施永和伸手:“药给我吧。”
灌下药后三人一言不发地站在床边等着药效发作,施永和好几次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被岑黎瞪了回去,只能恹恹地走到窗边盯着院子中间的那棵桃花树发呆。
“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云昭轻声问着。
仍然站在窗边的施永和试图从所有可能性中找出一个不那么惨的结果出来,隔了一会儿才回:“龙角兽血的毒侵入肺腑,即便解了之后也还是会对身体有影响,哪怕他是神仙也没有法子。”
“什么影响?”
“大概会变得疯疯癫癫吧。”
施永和话音刚落,岑黎猛地转头看他:“这么严重?”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施永和一摊手,“龙角兽血啊,剧毒!”
岑黎瞪着眼睛没法反驳,忽然屋中响起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还好。”
三人奔向床边,云峤仍闭着眼睛与刚才并无差别。
“师兄?”云昭试探着喊了一声。
躺在床上的云峤缓缓睁开眼,却是没有转过头,只转动着眼睛看向他们,嘴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还好我没有变得疯疯癫癫。”
云峤动了动手指,觉得胳膊腿都很是沉重,似乎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他看着云昭担心的眼神笑了笑,又看向岑黎施永和二人:“多谢各位。”
云昭趴在床边,看着云峤的手指动了两下便不动了,他的整个身体更是从醒了到现在也没有动作,连头都转不过来……
她慌张地不知怎么办,眼睛随着她悬在空中的手扫过了云峤的手脚,最后落在他仍然微笑的脸上:“师兄,你的手……”
云峤摇摇头:“没事,也许过一阵儿就好了。”
他费力地将嘴角的弧度又勾起来一点。
他动不了了。
屋外的云肃正趴在门上聚精会神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刚转头对沈自珩说了句好像没什么事,就听见从屋里传出一声哭声。
“云昭?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云肃猛地直起身拍门问道,“需要我们进去吗?”
屋里的岑黎喊了一句:“你们进来吧!”
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