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昭坐在床前的地上用衣袖擦着脸,岑黎蹲在旁边拍着她的背,施永和则是站在一边连声叹气。
云肃心里咯噔一声,看着眼前这情形觉得不太妙。
“怎么了?师兄怎么样?”云肃走到床边见云峤醒了,正微笑着看向他,他惊喜地喊了一嗓子,“师兄醒了!那云昭哭什么?”
施永和开口便先叹了口气,长长的眉毛似乎都愁得向下垂了几分:“云峤现在……动不了啦……”
“动不了了?师兄你将手抬起来?”云肃说着,盯着云峤的右手,半晌都纹丝未动。
“真动不了了?那怎么办,是什么缘故,因为龙角兽血的毒还是灵力出了问题?还是……”云肃问了一连串,见施永和都是摇头,他怔在原地。
施永和说:“不知道是何原因。唉……就是不知道原因才麻烦。”
刚刚打开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刮上了,只留了一小条缝,带着寒意的空气卷了进来,叫人打了一个寒颤。
岑黎望向屋外的桃树,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但很快又摇摇头否定了。
沈自珩将她和云昭从地上拉起来,云昭走到旁边擦脸,沈自珩则是拉着岑黎的手走到门口,轻声问:“怎么了?刚刚看见你摇头。”
岑黎一愣,本以为没人注意,没想到他却瞧见了。
她凑他近了一些,将手拢在他耳边,靠近说:“我有一个想法,你陪我去试试吧?”
沈自珩点点头:“好,怎么试?”
一缕银色的灵力从岑黎的手中流向面前的枯树,像一小股山泉似的从树梢开始流淌,逐渐到另一端的树枝上,经过树干时又分成了两股更细的流水,一股缓缓向树顶攀着,另一股则绕着树干向下,最后流入了泥土里。
随着树上的银光慢慢消失,岑黎也沮丧起来,之前自己的灵力能帮助春生和龙角兽恢复,大概也都是巧合吧……
她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沈自珩,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就见他的衣袖动了动,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他握住,清亮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没事,别沮丧。”
“嗯。”岑黎点点头,拉着他打算回去,忽然,她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她有些迷茫地回头看,眼前这棵已经枯死的桃花树并没有什么变化……周围也没有什么动物,那刚才的声音是什么?
沈自珩跟着回头,见她又看着树一脸不死心的样子,他也借着月光又绕着树走了一圈。
“小黎。”沈自珩蹲着朝她招手,脸上笑眯眯的,“你来。”
岑黎走过去,被他拉着手一道蹲了下来。
月光下,桃树脚下原本干涸的泥土现在变得湿润,干枯的树干上也多了一道裂口,透过裂口就能看见一点嫩绿色。
有一枝小芽正在生长。
有一枝小芽正在生长!
这句话在她脑海中震耳欲聋地响起,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道裂口,凑近一点,再凑近,恨不得那枝小芽现在立刻长出来。
“沈自珩!沈自珩!我的灵力真的可以!”她指着那枝小芽激动得语无伦次,“我的灵力救了春生,救了龙角兽,没准可以救云峤!”
沈自珩笑着点头:“看到了,我们去和他们说。”
岑黎抛下他,转头跑进房间里走到云峤的面前。
“云峤,我可能有办法,你要不要试试?”岑黎认真地说,“你可曾听说过我救了春生,那个阎王殿的鬼差?”
云峤笑了一下,眨了眨眼。
岑黎继续说:“这次我们去镇妖塔取龙角兽血,在龙角兽濒死之际,也是我给它输了灵力之后,它有了好转。”
她看了一眼站到她身边的沈自珩,见他点头,她说,“可能我的灵力和血,能够帮助你,但是其中缘由我并不清楚,对你来说有些冒险。”
“你愿不愿意冒这个险?”她看着云峤。
云峤的眼神似是在屋里扫视了一圈,在云昭身上停留一阵后他开口,声音依然虚弱却笃定:“好。”
“那我们就试试。”
岑黎坐到床边,伸手碰上云峤额头探着他体内的灵力。云峤是地藏弟子,原先的灵力应当十分充沛,此刻他的灵海中却是一片死寂。
她紧皱着眉头,此刻云峤的灵力只残留了一些分散在筋脉各处。
等等!
她闭眼感知着,云峤体内一小片灵力正在慢慢溃散……
“云师兄!”
“师兄!”
岑黎猛地睁开眼,云峤闭上了眼,原本面色上的红润正飞快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