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怨灵便会从浑浊的水里钻出来,一拥而上将那魂魄撕咬吞噬,吃相邋遢得很,连带着它们常待的那河水都变得污浊,常年都泛着化不开的黑沉,连河底的石子都瞧不清。
可此时的河水清澈见底,甚至能看见一根发钗还嵌在河沙里,旁边还散着些细碎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小鬼差碰了碰身旁的巡查鬼使,声音里带着好奇:“大人,那底下是什么东西?还有旁边那些碎渣子,看起来像碎布啊?”
巡查鬼使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仔细辨认了一番:“那个是发钗,旁边的是……”
桥头走来一名身穿墨色鬼差服,胸前有阎王殿标识的鬼差,他扫了两人一眼,又看向奈河:“怨灵的碎片。”
“这就是出口?辛苦你啦。”岑黎蹲下身抱住类,顺便狠狠摸了两把它背上的长毛,即便它一直待在记忆库中,但身上的毛发还是油光水滑的,手感也十分软和。
与此同时谢必安也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墨玉将它喊醒:“墨玉,我们要出去了。”
墨玉打了个哈欠,轻巧地从他怀里跳了下去,又跳到类的背上给它舔毛。
谢必安环抱的双臂仍停留在半空,他看着墨玉,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头向沈自珩说:“你看,即便我想带它回去,它也是不愿意的。”
沈自珩瞧着趴在类背上的墨玉,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盯着他们片刻便看向了别处。他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只能拍了拍谢必安的背。
“我们走吧,不知道地府中现在怎么样了。”谢必安回头看了看,语气像极了前世出门时的叮嘱,“墨玉,我走啦。”
阎王殿内弥漫着一股焦灼。
孟婆颇为头疼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怎么也想不到怨灵竟会融化在河水里:“今早突然发现的,原以为它们是去了别处,没想到竟成了碎片,识因还去上游瞧了瞧,也有零星的碎片,可能是逃过去的怨灵,但没想到出了奈何桥竟也会化成碎片。”
薛礼坐在满地的花中间,指尖捏着一片被他不小心揪下来的花瓣,脸色也有些难看:“奈河一直是你在管,以前可曾有过类似情况?”
孟婆抬手唤出虚空镜,镜面上记载着从奈河存在至今的所有事,密密麻麻的文字在镜面上滚动,她来时已经粗略翻过一遍,此刻再翻找也依旧没有半点关于怨灵消散的记录。
“从未有过,连半点征兆都没有。”
薛礼对着守在旁边的春生招手,让他将地府记录簿拿来:“看看可曾有类似的先例。”
在花中间到处嗅闻着的麦芽忽然停了动作向门口看去。
“府君。”岑黎率先迈步进殿,正要伸手摸摇着尾巴的麦芽,就见它迈着四条腿欢快地往后跑了,她跟着回头一看——春生养的小猪来了。
哦不是,它叫多福。多福也像麦芽似的甩了甩尾巴,一狗一猪你扑我我扑你地跑远了。
沈自珩跟在岑黎后面进了殿躬身行礼:“府君。”
薛礼坐在地上看着他们,眼神中带着了然:“去过记忆库了?可找到想找的东西了?”
岑黎心中一惊,下意识看向沈自珩,却见他十分坦然地回道:“是,回来了,找到了谢必安前世养的猫。”
薛礼点点头,不再多问。春生拿着簿册从门外走进来,正想要将手中厚厚的一摞簿册递给薛礼,就见他指着沈自珩:“给他。”
沈自珩从春生手上接过,一瞟簿册上的名字便觉奇怪:“地府记录簿?需要它做什么?”
“你们从哪儿回来的?经过奈何桥了吗?”孟婆在一旁双手抱臂,紧皱着眉,语气中满是紧张。
岑黎愣了愣,如实答道:“我们从鬼门关回来的,没经过奈河啊。”
孟婆轻轻叹了口气,又将虚空镜召了出来,镜面上的画面一转,变成了此刻奈何桥的景象——平日里热闹的桥头此刻空荡荡的,只有那个小鬼差还兢兢业业地坐在桥上,时不时探头往河里看一眼,神色里满是不安。
她指着镜面,声音沉了下去:“怨灵没了。”
刚从记忆库出来的三人听她说完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凑到虚空镜前仔细看着。
“怨灵呢?去别的地方了?”
“那不是怨灵身上的破布吗?”
“奈河水居然这么清澈啊……”
岑黎和谢必安一人一句讨论着,沈自珩看着手上的簿册忽然明白了。
地府记录簿中记录着从地府建造之初到现在所有发生过的大事,由专人记录,每年一册,沈自珩手上的便是历年的簿册。
薛礼走过来从他手上拿走几本簿册一同翻看着,问他:“我记得你做过这事,由你执笔的那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