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还记得发生过什么,出现过类似情况吗?”
沈自珩皱着眉:“从未出现过。府君,这该怎么办?”
“渡口停摆,要渡河的魂魄先集中安置,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的也需安置,孟婆,现在的河水也没法熬孟婆汤了吧?”薛礼放了簿册,搬起花盆放在一旁花架上,又将花盆轻轻一转。
花架后凭空出现一道门。
薛礼对他们竖起手掌:“你们莫要进来了,在外面等我。”
他走进去很快便拿着一本厚厚的簿册出来,递给了岑黎:“小黎,你回去看看这个,看完之后来找我。”
“是,府君,那怨灵的事该怎么……”她抱着簿册思索着,地府中许多事都环环相扣,有一环出问题便十分棘手。
“没有怨灵,有执念的鬼便无法消除,若是放任他们同普通鬼魂一道走过地府进入轮回,怕是人间和地府都要乱套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那声音穿透门窗在殿内回荡着,让人听着心头一紧。
薛礼听着外面的声音,果断地下了令:“怕是已经乱了套。谢必安,你和春生识因出去看看,岑黎,你就在这儿看完它,有件事我要你去做。”
谢必安立刻应道:“是!”
“孟婆,” 薛礼又转向孟婆,“我记得孟婆汤有许多配方,其中有一副写着可以用露水代替奈河水,虽功效差了些,但总比断了供应好。你现在就去熬汤,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喊殿上的人帮忙。”
孟婆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岑黎和沈自珩,还有坐在花中间的薛礼。岑黎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手里的簿册,扉页上的字赫然映入眼帘:屏障之术。
镇妖塔内,伏在角落里的大风忽然将脑袋从翅膀下面抬了起来看了看四周。正是深夜,除昼伏夜出的凶兽外,其余的原本也都同它一样陷入深睡。
大风歪了歪脑袋,在细微的风声中听见了一声小兽的低吟,随后便是一阵细碎的、像是脚掌踩在草上碾压的声音。
声音很快消失,大风动了动翅膀站起身,在这层塔内走了一圈,重又找了个地方睡觉了。
谢必安将最后一个鬼推进拘魂使的牢房里,锁上了门。那鬼被躺在地上的鬼绊了个踉跄,抬腿对着他恶狠狠地踢了一跤后,又趴在门上对谢必安面目狰狞地喊着:“让我出去!为什么要关我!”
“休要喧哗!”谢必安手中的哭丧棒重击在地,发出一声带有震颤的嗡鸣,整座牢房都安静下来。
谢必安身着镶黑边的素白官袍转身走到牢房门口,犀利地扫视着这些带有执念的鬼魂,手中哭丧棒缠着的白绫无风自动,簌簌作响。
他开口警示,声音如沉雷自地下穿过,叫人不寒而栗:“将你们暂留在此处,是望诸位细细思考自己生前怀有的执念,现如今可否放下!执念若不除,便如枷锁加身,绝无踏入轮回之可能,更无重获新生之机。”
牢房中陷入死寂,无人敢再说出一个字。他又待了片刻,转身走了。
这些年他见过的鬼数不胜数,有执念的鬼算是最难对付的一类,他刚才只能算将他们暂且唬住了,等他们的那些念头重又浮上心头时,怕是又要大闹一场。
月色当空,谢必安往家的方向走着,正犹豫要不要去找沈自珩喝两杯,余光却瞥见了路边一小团黑影,像是蜷着的小动物。
谢必安心头猛地一跳,脚步瞬时顿住——他想起了墨玉总爱缩在暗处打盹的模样。可等他走近后再定睛细看,那不过是墙面上灯笼投下的一块歪斜影子,风吹过便晃悠悠散了。
他又想到墨玉脖颈处的那一道长长的疤痕,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受伤的,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可转念又想起墨玉是灵猫,应当没有前世。
谢必安站在家门口停了脚步,狠狠拧起了眉,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究竟吃了多少苦……”
门被推开,月光洒在院中,而那片月色中央,赫然团着一个黑影。
“墨玉?”谢必安轻轻喊了一声,可话到嘴边,却被心口翻涌的情绪堵得发紧,只发出一丝微弱的气音。他索性蹲下,又喊了一声。
那黑影动了动,抬起头,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朝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