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多遗恨 六
不是怪你,我只是想说它们都聪明得很,是去是留也不是我们说了就算的。”

    岑黎表情严肃地冲他一点头:“刚刚我也是这么说的。”

    沈自珩看着他们挤眉弄眼,偏过头抿着嘴偷偷笑了。

    “类在外面等我们呢,出去吗?”谢必安朝门口指了指,岑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类的大脑袋将木门顶开了一掌宽,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它的一只金色眸子和咧开的嘴。

    岑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过去将门拉开,类见只有她过来,索性一屁股坐在雪地里仰头望着她。

    她跟着蹲下,看着它那双金色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眸子,看得久了竟产生一种周围一切都变慢,逐渐静止的错觉。她蹭过去摸了摸它的脑袋,又揉了两下它的耳朵,见它舒服地眯起眼,岑黎轻笑一声:“你像猫一样,大猫。”

    大雪在天色亮起的时候骤然停止,草地上的积雪很快便化成了一滩水渗进了泥土里。

    类带着他们往出口走,灵猫在谢必安脚边亦步亦趋地跟着,沈自珩走在后面看着灵猫和谢必安亲近的样子,心中猜出了七八分。

    他走到谢必安旁边,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说:“灵猫与你投缘。”

    谢必安有些诧异地抬头,毕竟是多年老友,看到沈自珩的表情便知道他猜出来了。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你猜到了吧,灵猫就是墨玉。”

    沈自珩应了声:“这么多年你坚持不养灵宠,就是因为墨玉吧。”

    “我当时捡了墨玉,以为能将它养得油光水滑,养成京城里最幸福的小猫,但没想到我连它的猫窝都没来得及做好。”谢必安弯腰把灵猫抱了起来,看它窝在怀里,“也许墨玉是找不到我,觉得我不要它所以才跑掉的。”

    “既然它是灵猫,那上一世便也是。神兽比普通动物要聪明许多,我们一进来它就跟着你,现在还这样安心地窝在你怀里。”岑黎牵着类的耳朵凑过来,“七爷,你非要人给你这样掰开说清楚吗?”

    谢必安先是被她吓了一跳,随即又被她身边的类吓了一跳。他收紧了胳膊,往旁边让了一步问:“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拎着它耳朵?”

    岑黎有些鄙夷地看着他:“我这是牵!牵着它耳朵而已,它都到我腰这么高了,牵耳朵又不疼,大惊小怪。”

    类体型大,步子也大,原本是给他们带路,结果她一转头就只能看见它的尾巴尖。

    “我要是不拦着,它这会儿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岑黎伸手一指前面越走越开阔的草地,“你能找到方向吗?”

    谢必安看了看面前广阔得看不见边的草原,又看了看被乖乖牵着耳朵的类,讪讪地笑道:“你牵住了啊,别让它跑。”

    “放心吧七爷。”岑黎又把话题绕了回来,“你真没想过要带墨玉回去吗?”她的记忆瓶是没找到,但如果七爷能找到前世的墨玉,那也算有收获啊!

    墨玉窝在谢必安怀里打起了瞌睡,这画面与他们前世相处时最常出现的情景如出一辙,谢必安沉思许久,还是有些犹豫:“让墨玉选吧。它也许更喜欢留在这儿。”

    岑黎不再多问,任由类带着他们往出口走去。他们从奈河桥下进来,如今看出口的方向却是完全相反了。

    “不知道现在地府中是什么时辰了。”岑黎牵着类的耳朵的手揉了揉它的耳朵,惹得它挣扎出她的手猛地甩了甩头,又一歪脑袋凑了上来。

    麦芽也是这样,被她揉耳朵会觉着痒痒,但躲开之后又会摇着尾巴主动蹭上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麦芽,我们走。”孟婆冲着乖乖趴在桥边的麦芽招招手,随后向旁边的小鬼差交待着,“你在这儿守着,有来喝孟婆汤的就先扣下。”

    原本乖乖听着的小鬼差瞪大了眼睛,他第一天来当差就要扣人?

    孟婆没向平时那般对新来的小鬼差和颜悦色,只是有些焦急地探出半个身子看着桥下流淌过的河水。

    “我要去阎王殿。”

    小鬼差连忙应下,等孟婆带着那只狗走后,他走到方才孟婆站的那个位置往桥下看去。

    奈河水依然源源不断地流淌着,不远处的奈河渡口却将船都停靠在岸边,站在船头的船夫正同他一样看着河水。

    小鬼差扒着奈何桥的栏杆,又仔细地看了看奈河,终于发现今日的河水与往日究竟是哪里不同。

    他一把拉过旁边正在巡查的鬼差,伸手指着干净无比的奈河惶恐地问:“你看看河里,是我眼睛有问题吗?怨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