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沈自珩又心有余悸地说道:“而且我姑母也在。”
谢必安疑惑:“那有什么……”他一边开口一边在脑子里想了想沈自珩的姑母是哪位,他见过没有。
“带了好多……姑娘。”沈自珩放下藤条,回想起今早他打开房门看见院子里站满姑娘时的场面。
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只能先走为上,从后门出去时他甚至希望自己脚下能凭空生出风火轮来。
“走。”谢必安将藤条丢进筐里,潇洒地一拍手。
“干什么?”
“给你压惊。”
“今日要讲的,是一只狐狸与书生的故事。”说书人坐在桌前一拍醒木,朗声道,“传说中有一书生在深山中迷了路,他……”
谢必安端起茶杯挡在嘴边,侧过身同沈自珩小声讲:“又是这个故事,老掉牙了,后面的情节我都能给你讲一遍,就是书生有困难的时候正巧遇上了狐仙,狐仙帮了他很多忙,两人最后终成眷侣了。”
沈自珩轻笑一声,这故事确实老掉牙,总出现在说书人的口中,虽有些细微之处不太一样,但大致都是相同的:狐仙都貌美如花,知书达理,书生都温和善良,与狐仙举案齐眉。他幼年初次听见这个故事时还问过皇兄。
“人们是如何知道狐仙是女子的?”沈自珩坐在桌边,玩着哥哥刚写好的一幅字,这是昨天夫子布置的作业,他也去听了但没有听懂,夫子说是因为他年纪还小。
哥哥笑笑:“这只是个故事,是人编出来的。”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编一个故事?比如……”沈自珩放下手里的纸,眨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向哥哥,“比如一个人救下了一只小狐狸?”
哥哥看着他有些忍俊不禁:“当然可以啊,被救的仍是狐狸吗?”
沈自珩被问住了,咬着手指犹豫了一会儿,因为不好意思脸蛋也有些泛红:“嗯……我还没想好……”
“那等你想好了就同我讲吧。”哥哥哈哈大笑,拎着书箱去找夫子了,走出门时脸上仍带着笑意。
一会儿夫子见了怕是要觉得惊奇了。
“为什么狐仙都是貌美的?”谢必安咔嚓一声用牙磕开瓜子,“不知道,传着传着就成这样了呗,你也可以说狐仙丑得惊为天人啊。”
旁边一桌的年轻男子大概一直在听他们交谈,听到这儿笑出了声:“狐仙若是丑陋无比,那这个传说大概就不是这样的结果喽。”
谢必安看过去:“兄台?”
年轻男子有些自来熟,直接端着自己桌上的茶壶坐到他们旁边,腰间的红色玉佩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着,在桌上狠磕了一下,他也没在意,只将茶壶往桌上一放:“呐,上等的碧螺春,尝尝。”
“多谢。”
说书人仍在眉飞色舞地讲着那个传说:“书生这才看清那狐仙的真容,可谓是天仙下凡,他一下便看入了迷,停住了原本要下山的脚步……”
“瞧,看见是美人儿了就不想下山,留在山上与美人儿寒暄了才能有后文。可你们想想,若是他不问狐仙姓名,直接下了山呢?”男子从桌上抓了把瓜子在手中,看了看沈自珩和谢必安有些期待的神情,却不再往下说了。
沈自珩顺着他的话往下想,终于开了口:“若是直接下了山,就不知道狐仙的身份,他们也就再没有了交集,自然也没有后面的故事。”
男子笑着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不,原本的话本里说书生下山后狐仙也下了山,他们还是会遇见,只是书生多半不会认出那个丑陋的狐仙,即便认出了也不一定会相认……”
“兄台是不是将人想得太……看重外貌了?若是真心相爱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呢?”谢必安有些不服气,他若是喜欢女子,即便她相貌不堪,他也会喜欢的。
年轻男子又嗤笑一声:“真的吗?若是相貌不堪的人,恐怕见了第一面后你便不愿再看第二眼了。”
谢必安和沈自珩对视了一眼,确信他们都从这位兄台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怨怼。
“书生同那狐仙说,我想娶你为妻,我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我定会爱你护你,将你视作珍宝,狐仙感动至极,答应嫁他,从此一人一仙过上了神仙日子……”
年轻男子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掷在桌上,周围的客人都朝他看去。
“荒唐。”他站起身,大步跨上台,夺过说书人手中的醒木向桌上狠狠一拍,响亮的敲击声惊得在座所有客人都看了过去。
“你可知书生求娶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可知他在娶亲前夜做了什么?你可知他真正想娶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