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慢悠悠地讲着他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故事:“据说以前这山上十分热闹,鸟语花香的,但这雾气突然出现后那些鸟啊兽的就逐渐都没有了,可是按说即便兽死了也能寻到它们的遗骸吧,这里却寻不到,连兔子的尸骨都没有。”
“后来雾气越来越大,人们也就逐渐不再上山,这故事传着传着就变味儿了,有说它们是被山吞掉的,也有说是都迁徙了……谁知道呢。”他耸耸肩,前面的岑黎和沈自珩停在了原地。
“怎么,找到啦?”
面前的门,岑黎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称它为“门”。灵猫站在那扇由白雾搭成的“门”前冲他们无声地叫着,见她走上前,灵猫轻巧地转过身,穿过了那道雾气。
“我们过去吗?”岑黎探头看了看,雾气后面还是雾气,灵猫大概被笼罩在茫茫雾气中了。
沈自珩点头,示意后面的谢必安上前与他并排,两人严严实实地将岑黎背后挡住:“走吧。”
“门”看着像雾气,感觉着也像。岑黎伸出手在空中挥了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触觉。
他们穿过“门”径直向前走,雾越来越重,走了不过百步后眼前完全被雾气笼罩,伸手不见五指。岑黎往后伸手,一把抓住了沈自珩的袖子攥紧:“沈大人,袖子借用。”
沈自珩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岑大人,抓得真准啊。”他小幅度地晃了晃被抓着的那袖子,轻声安抚着,“别怕。”
雾气持续蔓延着,岑黎伸出一只手在眼前挥了挥,叹了口气说:“原来在这么重的雾气中行走和在漆黑的夜里行走也差不多。”
谢必安挥了挥哭丧棒,试图将雾气打散一些,但并没有什么效果。他扭头看了看身旁,只能看见沈自珩的胳膊,肩膀往上全裹在了雾气中。他伸手拍了拍能看见的那胳膊:“你说,大风能不能找到这里?”
“你想让大风过来把雾气扇散开?”沈自珩思索着,很快便摇摇头,“不行,这里太大了,大风无法确定我们的位置。”
“你不是有白玉扇吗?白玉扇不是能召唤大风?”岑黎问。
“蒿里山已在地府界外了,我从未试过这么远的距离可不可行。”沈自珩说着停下脚步,“试试吧。”
他拿着白玉扇掐诀召唤大风,但等了好一阵也没听见大风的啼叫。
“算了,走吧。”岑黎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另一手在空中到处摸索着,突然她感觉手心中蹭过了一道毛茸茸的、温热的触感。
“灵猫?”
那触感再次从手心中传来,岑黎欣喜地喊:“灵猫你在这儿是不是?接下来往哪儿走你能告诉我吗?”
她伸着手,感受着灵猫的脑袋、身体从她手心滑过,最后是尾巴,它灵活的尾巴擦过她的手背,最后轻轻卷住了手指,下一刻一阵凉意从指尖攀上了胳膊,沿着侧颈爬上了她的双眼。
岑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前已然清晰无比。
这里是另一幅景象——树木都十分茁壮高大,像一把把绿色的巨伞伫立着,树枝上错落地挂着许多瓶子,瓶子很小,大概只有掌心那么大,挂在枝上随风摇晃。
她拉着沈自珩和谢必安走到面前的树下,伸手轻轻托住最近的瓶子,上面写着:裳云。
“这……就是记忆瓶?”岑黎眨眨眼四下看着,一旁的灵猫跳上了她的肩膀,随后又从她的肩上跳到沈自珩的右肩。她看着从灵猫体内传出的一缕绿莹莹的灵力覆盖在沈自珩和谢必安的眼睛上,随后慢慢淡去。
沈自珩看了看她伸手托着的那瓶子上的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云昭,这朵莲花是不是要死了?”一身着素袍的男子趴在池边看着池子里的莲花,脑后的马尾高高束起,一副潇洒的模样。
莲花台总是一阵忙得脚不沾地,一阵十分清闲,最近正是清闲的时候,殿上的师兄弟们每天无所事事,做完日常的清扫便开始四处闲逛。
云昭正捧着谛听疯狂揉它的大耳朵,谛听终于过了掉毛的季节,大家不用一直提防它后它变得更黏人了。“小师兄,这问题你每天都要问一遍,问这么久了你看它死了吗?”
云肃撇撇嘴站起身,手叉在腰带上问:“云师兄呢?”说完他便想起了什么,皱着眉放轻了声音问,“今天是那个日子了?”
谛听打了个喷嚏,云昭捂住它的嘴向云肃点点头:“嘘!今天咱们都要安静一些,云师兄很不舒服。”
“这么些年了……”云肃叹了口气。
“云师兄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早上出房门和他打了个照面,吓了我一跳!”云昭压着嗓子说,“他看着就很疼!”
云肃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摇摇头:“等他自己跟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