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 七
    原本蹲在地上的小鬼差先是像睡着了一样脑袋偏向一边,接着很快身子也失去重心慢慢向旁边倾斜。识因感到肩上一沉,起先他以为春生又困倦睡着了,但春生的胳膊也慢慢地从膝盖上滑落下去,绵软无力地耷拉着,然后逐渐变得透明……

    “春生!春生醒醒!”识因捧着春生的脸大声喊他,但春生的眼睛始终紧闭着。

    识因的手都在颤抖,他一手托着春生一手去摸腰间的铃铛,可全身上下都摸了个遍也没摸到:“铃铛呢?我的铃铛呢?找不到了!铃铛呢!对了春生的铃铛!”

    每位鬼差的铃铛上都会有自己设下的灵力阵,好在春生告诉过识因要怎么解,识因飞快掐诀解开铃铛传讯给周围的所有鬼差:“有没有人啊!快来镇妖塔这里!荒草谷!有鬼差出事了!”

    岑黎的虚空镜从衣襟里飞了出来悬在她面前,她从镜子里看到一名鬼差托着另一名鬼差的身体,再仔细一看被托着的那名鬼差已经毫无知觉,

    “岑黎,走!”沈自珩也看见了,拉着她就往荒草谷去。

    原本鬼市上正准备收拾一下就回家的鬼差们也收到了传讯,纷纷丢下手里的东西赶往荒草谷。

    “我怎么听着是识因的声音?”

    “阎王殿上的识因?他们在荒草谷干什么?那前面不就是镇妖塔吗?”

    “就是啊多危险啊!别说了赶紧走吧,两位大人早就过去了。”

    平时从鬼市走到荒草谷也不费多少时间,沈自珩和岑黎赶到的时候识因都还攥着春生的铃铛,见两位大人来得如此快,他激动得涕泗横流:“大人,快看看春生吧!他突然就这样了!”

    “你别急,我先看看。”岑黎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四周,跟正在查看周围情况的沈自珩对了个眼神。

    “让后来的鬼差们都回去。”

    沈自珩的脑中突然响起岑黎的声音,就像那日一样,他有些疑惑地看她。

    “你看我身后的屏障,仔细看。”岑黎没再看他,将目光转移到春生身上,自己也顺势蹲下来查看着春生的情况。

    沈自珩听着她的话看过去,原本应该看不见的屏障此刻却能看出上面有好几缕灵力像蛛网一样互相纠缠着——屏障有裂缝!

    他立刻传讯给后面正在往这里赶的鬼差:“无患,带着鬼差们回去吧,这里有我和岑黎大人。”

    “大人!你们已经到了吗?真不用我们帮忙吗,我们人多力量大呀!”无患拉住身边的无恙,朝他一招手。

    沈自珩嗯一声:“不用,人够了,你们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工别迟到了。”

    识因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怎的,岑黎接手过后他就一直呆呆地坐在地上盯着春生,盯着岑黎摸上春生的额头探他灵力,又把他扶起来看他后脖颈,春生始终没有反应。

    “大人,春生还能醒过来吗?”识因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他不知道为什么春生突然就这样了,他们刚刚还在说镇妖塔的传闻呢,还听见诸犍的吼声了,怎么他一转头就……

    “识因,识因!”

    岑黎刚把手从春生额头上拿下来就看见对面的识因泪流满面,一直喃喃自语着,仔细听尽是胡言乱语,根本听不出所以然。

    这种情况她在奈何桥上遇见过一次,应当是原本魂体就不是十分稳定,像是用沙堆出的塔一样,受到冲击就会坍塌溃散。

    这下真是乱了,春生还没醒识因又要垮了,岑黎拽住一旁的沈自珩,一把拉过他的手让他掌心朝上接着。

    “你把这个用灵力送给识因。”岑黎从头上拔下镰刀簪,在手腕猛地一划,又飞快地抽了一丝灵力包裹住血滴。

    鲜红色的血珠被银色灵力包裹着送到沈自珩手心,像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球,他调出自己的灵力包裹住手掌,金色的灵力像流水一样托着“灵力血珠”流淌进识因的身体里。

    那边岑黎又如法炮制地将“灵力血珠”送给春生,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春生的身体便逐渐恢复了原样,岑黎这才松了口气,轻轻地笑了。

    “笑什么?”沈自珩站在旁边举着盏灯,看着岑黎险些一屁股坐地上,他急忙拽了她一把,“当心。”

    沈自珩的脸确实是极品,即便是这样昏黄的灯光下也不显得有任何难看,反而衬得静谧、温暖,让人总想贪婪地多看两眼。

    “笑沈大人今天给我乖乖打下手,真是委屈你了。”岑黎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沈自珩的一条胳膊上,她垂眼看了看衣摆,自己的灵力十分微弱,只剩一些残光停留在衣摆上。

    沈自珩没回答,打了声呼哨,岑黎听着远处传来的一声啼叫:“大风?!”

    岑黎的面色很疲惫,眼睛却亮晶晶的,听见是大风来了之后她笑得很开心,原本没有血色的唇上也有些红润起来。

    像画里的美人。

    这荒草谷名副其实,除了一片荒草什么也没有,沈自珩看了一圈连大石块也没找见,他扶着岑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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