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刚放好,周围迅速围上来一圈鬼差,其中一个鬼差伸手指着图:“这个代表什么?铺面吗?”
白玉扇啪地一声点在纸上:“对,这是鬼市规划图,你们先看看。”带来图纸的沈自珩让到一边拿着扇子轻轻扇着风,见旁边的身影凑近了一些,他动了动手腕,手中的扇子转了个方向。
岑黎的发丝被扇出来的风吹得轻晃,她眯了眯眼,往沈自珩的方向又凑近些,这人还挺有眼力见儿的嘛。
她索性闭上眼享受着:“这图是你画的?”
沈自珩扇着扇子轻笑一声:“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这是我们阴律司的李恒大人画的。”
“李恒大人?”
“李大人生前干的就是这个,技艺娴熟精湛,我看过图纸,规划设计得很合理。”见岑黎觑他,显然是怀疑态度,他耸耸肩,“我不会画,但看总是能看懂的吧,都说了李大人是做这个的,自然能有本事将图纸画得一目了然,门外汉也能一看便知。”
听他说了一长串话,岑黎啧一声喊他:“沈大人。”
沈自珩眉毛一跳。
“你最近心情很好?还是有什么喜事?”以往他可不会这么积极地接话。岑黎边说边夺过他的白玉扇拿在手里呼哧呼哧地扇着风,这里鬼多,又都挤在一堆,热得心烦。
沈自珩看她,一挑眉:“怎么?”
“你和以前有点不一样……”岑黎琢磨着措辞。
“你是想说你很久没看见罚单了吗?”沈自珩看向被她攥在手里的白玉扇。
岑黎刚想否定就看见沈自珩指间凭空出现的单子。
她暗道一声完蛋,把白玉扇小心翼翼地折好,捏着兰花指将沈自珩的衣襟拉开一些,把白玉扇塞了进去之后又轻轻拍了两下:“嘿嘿,您收好,这个就不用了。”她握住沈自珩的手指,连带着那张空白罚单也一起攥在手心。
人们都以为鬼是冰冷的,因此所到之处总有一股凉意,但其实鬼有温度,与常人并没什么不同。沈自珩就觉着温热又柔软的手掌包裹住了自己的手,他愣了愣,随后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你别……”
“沈大人,这是什么?”
岑黎笑嘻嘻地松开手,一边抬脸示意沈自珩过去解答,一边背过身去飞快掐诀将罚单化成灰。
“看不出来吗,这是桥。”沈自珩凑过去撇了一眼图纸随口回答,瞄到一旁背对着这里的岑黎,她手上似乎有什么动作,他抿了抿嘴,果然看见了很小的一阵灰打着卷散了。
怪可爱的。
“大人,您这回答也太敷衍了,我们知道这是桥,但咱地府里有桥了,为啥还要建一座桥?况且这桥底下也没水啊。”鬼差挠了挠脑袋,问题一串一串地往外冒。
“看见没?这块地方就是要建你问的那座桥的。”岑黎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束起的裤脚下套了一双长靴。她抬手把快要掉下来的麻袋拎到旁边,“码整齐点,东倒西歪的塌了还要重新规整多费时间啊。”
鬼差叫无患,来地府有一百多年了,先前帮着修缮过奈何桥,但也只是填填石头——那时候不用水泥搭房子,用石头已经是十分牢固了,当时谁也没想到还能有水泥这样的东西能建房子。
他看着岑黎刚才指的那一大块地,现在有不少鬼差站在一起拿着铁锹挖坑。
“大人,这是要挖水塘?”无患把铁锹头杵在地上,泥土地里出现一道浅浅的印。这里原本铺着的青砖早就被骨矛兽踩碎,他们索性就将碎砖全部撬开扔掉,重新铺砖。
岑黎从口袋里抽出图纸,有些好笑地回他:“是池塘,以后还要往这里种花的。哦对,看见云昭大人了吗?”
无患四下张望着:“刚刚好像看见……咦?怎么只有云大人在?”
云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手上拿着一个篮子正站在不远处张望着。
岑黎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泥坑走过去喊他:“云!今日又是你陪云昭来的啊,她人呢?”
云朝她举起手中的篮子。
“姐姐——”旁边突然蹿出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岑黎来不及反应就被狠狠搂住了脖子。“想我了没?想我了吧!我也想你啦!”
“想想想,放开我。”岑黎轻轻拍拍她的背将她拉开,又上手捏她的脸,“重建鬼市以后咱们就天天见,怎么还没见够啊?”
阴律司从各司各殿都抽了人手来重建鬼市,原以为百十号人怎么也够了,但新鬼市面积扩大了不说,设计也复杂许多,不止是桥和池塘,还会有瓦肆、酒坊,这就又需要会木工的鬼差。
因人手不够,阴律司便又放出公告,沈自珩还没来得及去莲花台求人,云昭就自己跑过来了。
云昭看着图纸苦哈哈地干笑两声:“明明都是鬼,都有灵力法术,偏偏不能用来建房子造景,这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