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捏把它捏死了怎么办!”她平摊着手掌,大风站在她的掌心像是附和一般仰起头叫了一声。
沈自珩毫不在意地伸手点了点大风的脑袋,将它推得一个趔趄:“它本来就是魂体,何来死的说法。”
还装模作样起来了,岑黎翻了个白眼挡开他的手:“那你也不能这么对它啊!它立功了的!”
沈自珩被挡了回来倒也不恼,收回手笑着说:“我又不是没有给它奖励,不信你问它。”他冲着窝在岑黎掌心里的大风一抬下巴。
“他真给你奖励了?”岑黎将大风托到眼前,将信将疑地问,“是的话你就叫一声,不是就叫两声。”
大风歪了歪脑袋,轻轻地叫了一声,声音不似原先那么响亮,但更清脆了些,配上这可爱小巧的身躯倒真像寻常人家养的宠物鸟了。
沈自珩在一旁看着,岑黎的眼睛又大又圆,皮肤也很白。他突然回想起那天岑黎手握镰刀的样子,她压低的眉头和被溅得猩红的眼角比勾魂的牛头马面更有震慑力。
他的眼睛弯了弯,不止有震慑力,还能一刀头骨矛兽呢。
岑黎笑眯眯地凑近大风,放轻了声音,她觉得现在自己一口气都能把大风吹起来:“你好可爱呀,跟我回去住两天好不好?”
大风又往另一个方向歪了歪脑袋。
见沈自珩又伸手,岑黎迅速抬手挡住了大风,却没想下一秒那手点在了自己额头上。沈自珩言语含笑,带着凉意的指尖点上她额头,转而又摊平手掌在她发顶上轻摸了一下说:“它就是个魂体,你养它做什么?”
岑黎眨着眼直愣愣地看他,脸颊似是热起来一些,她结巴着往后退了半步:“它、它可爱啊,魂体就不能养吗?”
“按地府中规定,它们都应待在镇妖塔中……”沈自珩说着话顿了顿,见她嘴角撇下来他才笑着继续讲下去,“但如果是在簿册上登记过的凶兽或是魂体。”
两手捧着大风的岑黎凑过来:“怎样?”
“可自由出入镇妖塔,不出地府即可。”沈自珩终于把这话一句拆三句地说完。
“所以大风可以跟我走!是不是呀大风,你是魂体,那你不可以吃东西咯?”岑黎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大风的翅膀,大风啼叫两声,十分愉快地抖了抖羽毛。
她其实也只是过过嘴瘾,自己分不出什么???精力去养大风。虽然距离骨矛兽一战已经半个多月,但身体里的灵力仍是时有时无,孟婆和云昭急得团团转却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沈自珩走在她身边,两人并肩往鬼市走去。原本的鬼市需得过了奈何桥再走一段路才能看见,现在则是以奈何桥为界,划分成了两块区域,这样即便是刚进地府还未投胎转世的鬼也能到鬼市逛上一逛,虽然买不了东西,但凑个热闹也是好的。
说来鬼市也算是地府中亘古存在的地界了,传说鬼市中能买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勾魂锁、镇魂符、传说中可以辟邪的神兽毛发……虽然都并无用处,但总有愿意相信的鬼。
近些年的鬼市与以前相比便只有名字相同了,摊位上的东西也丰富很多:有能变色的氛围灯,迷你的音响,超大号水杯,不锈钢水壶……
还有一小块区域划分成了宠物市场,用篮子当狗窝的正撕扯着狗粮袋的幼犬,都是白花花、毛乎乎的,挤在一起呜嘤呜嘤地叫着,好像一大团温热的棉花,因此摊位前总有挪不动步的鬼;
摊主正与一旁卖强效杀虫剂的摊主吵架:你的杀虫剂放旁边去一点,我的狗要是舔到了怎么办!
杀虫剂摊主涨红了脸反驳: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地狱犬又不会死!
对面卖餐具器皿的摊主妇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要是有鬼来凑热闹,她还会热心肠地讲解前因后果,顺带推销自己的货:你买完了狗可以直接到我这里买碗呀,你有碗吃饭?狗不要碗吗?去吧去吧,买完狗来买碗我给你打折!
“我原本想着去那个摊位买狗的,他家的小狗养得最好最活泼了,一个个都胖乎乎的。”岑黎手心里窝着的大风这会儿已经呼呼大睡了,她放轻了声音,“孟婆也说想养狗,我们正想着有空一起去看看,挑一挑。”
她不想回忆,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天骨矛兽脚边的一滩猩红,像定格的电影画面一样挥之不去。她有些痛苦地皱着眉,过了好久才舒出一口气。
“等鬼市建好。”
身旁突然传出一声,岑黎问什么,沈自珩转头看她,眼里涌现着岑黎看不懂的情绪。
“等鬼市建好,我陪你去。”
岑黎哦了一声,衣袍上的银纹一闪一闪,她垂眼看着银纹的变化,自己的心跳大概也如此了。
鬼市分成两块区域后面积也扩大了一圈,边缘和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