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长风和另外两个家长坐在老师的对面。
圆滚滚的男孩哭得喘不上气,一张脸都泛起紫红色,趴在母亲怀里啜泣着。
“朝言妈妈呀,是这样的,我们也了解情况了,这件事情上,朝言确实没有什么错。不过……”
老师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
“升祺小朋友哭得这么厉害,能不能让朝言和他稍微,稍微道个歉,两个小朋友握手言和呢?”
老师自己也心虚,可是她又不得不做这个和事佬。
郝升祺有天生的哮喘,要是一直哭个不停出了什么事,她真是担不起这个责任。
坐在对面的闵长风没说话,她笑眯眯地看着郝洋的家长,压根不接话:
“诶呀,升祺小朋友身上的衣服好好看呀,这个料子可贵了,你妈妈真的心疼你。”
“闵同志,我们也知道委屈了朝言,麻烦你劝劝孩子。”
抱着郝升祺的女人年岁大约四十岁,面色雍容,保养得很不错,说话时也很有教养。
“你们新搬家,一定有很多忙的,车间那里,暂时缓两天也没有关系,不用担心指标。”
她说。
闵长风见过她,在每个月的生产动员大会上,她坐在“工程科科长”的牌子后面,也是这样一副很温和有教养的样子。
确实,名牌大学毕业,高知家庭出身,厂里最年轻的总工程师,这样的人不需要剽悍泼辣,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教养和素质本身就是很昂贵的东西,闵长风还很小的时候,为了三毛钱和菜场贩子打起来的时候,就知道了一点。
“多谢您体贴,不过倪主任对我有提拔之恩,我们车间工友都应该一起齐心努力,应该的。”
闵长风笑着回答,还是不接话。
“朝言真是个可爱的孩子,不像我家这个,叫他奶奶宠坏了,说天就是地的,其实他向朝言道歉,毕竟是他非要当什么大英雄,结果自己吃了瘪,真是活该。”
郝科长脸上带上笑意,轻轻拍了下儿子的屁股。
“要是我生的也是个朝言那样聪明的女儿就好了。”
郝科长感叹。
“哎呀,小孩子之间说说闹闹的,要什么道歉呢?阿姨觉得呀,你以后肯定能成大英雄!”
闵长风笑眯眯地看着郝升祺。
她依然没接话。
郝升祺抽噎着看着她,又把头埋回去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下来。
“郝升祺,对不起。”
一个声调软糯,咬字却很清晰的童声从走廊窗户外扎进办公室里,闵朝言敲了敲半开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小男孩。
郝升祺抽抽鼻子,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看着闵朝言,眼睛里还有泪花。
“我没有欺负白百福,她就是爱哭。你也没有欺负我,你是想保护同学。我原谅你,你也原谅我?”
闵朝言朗声说,声音清脆。
“那、那你要和我做朋友。”
郝升祺抹了一把眼睛,巴巴看着闵朝言。
“好啊,我们回教室吧?你可以和我做同桌,你个子高,能看见黑板。”
闵朝言说。
“好、好!”
郝升祺从母亲腿上跳下来,小跑着到闵朝言身边,气喘吁吁的。
“我们比赛谁先回去,我让你十秒钟,你快跑!”
闵朝言说着,捂住眼睛:
“一、二……”
郝升祺马上抬腿跑了,他跑得慢,走两步停一下,又怕输了,赶紧起来再跑。
“额,这……升祺小朋友能跑吗?”
老师有点犹豫要不要阻止。
“那孩子太胖了,跑两步就当锻炼锻炼,又跑不快,没事的。”
郝科长笑着说,转头看向闵长风。
闵长风脸上还强挂着笑脸,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了。
“闵同志呀,你有福气,生了个顶顶好的女儿,聪明又懂事。我真羡慕你。”
郝科长说着,对窗外的闵朝言打了个招呼,眼中满是真实的笑意。
“一起回车间吧?”
闵长风没拒绝,走过去抱了抱女儿,就走了。
“你为什么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啊?”
送闵朝言回班级的路上,倪淮玉问。
“因为这样最简单。”
闵朝言回答,她慢悠悠走着。
“你走这么慢,肯定要输了。”
倪淮玉打趣。
“我没想要赢。”
闵朝言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比赛?还说要和他做朋友。”
倪淮玉不解。
“他好烦,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