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宿舍楼底下。
从早上六点钟就被搭设舞台声音吵醒的闵朝言睁开眼,定定看着楼下一个个走来走去的人。
从八楼看过去,每个人都像一只小蚂蚁,蚂蚁们将舞台一点点搭建起来,简直像个儿童动画片。
闵朝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中一个颜色格外突出的蚂蚁。
顾羽今天穿了一身明黄色外套,他个子高,皮肤也够白,把这样容易显得艳俗的颜色也衬出一股朝气蓬勃来。
他的人缘应该很好,身边总是来来去去有人停留,谁路过都会和他打一声招呼,他也回以爽朗的笑容。
简直是教科书一般的阳光健气男大,
完全看不出来昨天晚上,这个人曾经紧紧抱着闵朝言,说出痴缠与迷恋混杂的扭曲爱语:
“那就去死啊,你想要的事情,我都会去做的。”
闵朝言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答的。
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回答,这是闵朝言无法理清的东西,就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那种只有烂俗言情小说里才会出现的问题。
“唔……你醒了?”
越珑带着一头杂草一样的头发坐起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还在努力和睡意搏斗。
“嗯。”
闵朝言说。
“那,来吃早餐吧?”
一个怯懦却雀跃的声音响起。
闵朝言顺着那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木灼青正坐在桌边,将最后一份早餐放好。
寝室中心有一张公用的书桌,一直空置着,此刻摆满了至少五人份的早餐:
卷饼煎饼手抓饼,包子油条小米粥,贝果汉堡三明治,薯条热狗鸡米花……连喝的都囊括了东西南北中,从咖啡到豆浆,甚至还有豆汁!
她是去把学校里的所有早餐店都扫荡了一遍吗?
闵朝言想。
“灼青。”
越珑笑着和木灼青打招呼,声音哑得像只鸭子。
昨天晚上越珑抱着木灼青嚎了半个小时,声音堪比狂鸭砍树,硬生生把昏迷状态的木灼青给嚎醒了。
但这居然不是终点。
木灼青醒过来发现越珑抱着自己,也瞬间泪崩,两个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闵朝言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结束的,她被吵得受不了,按捺住把这两人锤晕的冲动,转头自己回了寝室。
作为鬼王,闵朝言其实并不需要吃饭,但碍于伪装状态,还是吃了一口包子,喝了一点豆浆。
即使在现实世界中,闵朝言也并不常进食,她更习惯于直接通过游戏舱注入营养液的生存营养获取方式。
可能她的胃部早就萎缩了也说不定。
在越珑风卷残云的进食背景音中,闵朝言漫无边际地想。
“你吃饱了?会不会不够呀。”
木灼青坐在闵朝言身边,小声问:
“是我选的不好吃吗?”
“其实我尝不出来。”
闵朝言回答。
大部分时候,闵朝言是一个很诚实的人,因为编织谎言总是需要费力气的,
她懒得很。
“你是不是有点厌食啊?”
越珑一口吃掉了有半个手掌大小的包子,脸颊鼓鼓地说,
“我这两天一共看到你吃过这一次东西,还没有鹦鹉吃得多。”
“我觉得进食的效率很低。”
闵朝言回答。
“你这个思想可不对,吃饭不仅仅是为了活着,而是!人活着,就是为了吃饭!”
越珑义正严辞,如同宣誓一般说着,将最后一口豆浆咽下去。
五人份的早餐,闵朝言吃了一只鹦鹉的量,木灼青吃了一个正常人的量,剩下的,全进了越珑的肚子里,
不到十分钟。
闵朝言开始怀疑越珑也不是人类了。
这不合理吧?
“今天是社团日了,我们社团还差最后一个成员,一定要在今天抓一个人进来!”
越珑重新恢复了斗志,她手握成拳,非常认真地说: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越·鸭子嗓·珑露出坚毅的目光。
“保证完成任务,不辜负组织期待。”
木灼青柔柔笑着,对着越珑敬礼,非常配合她的玩闹。
然后,两双眼睛齐齐看向闵朝言。
“……好。”
闵朝言点了点头。
人类的情绪怎么能换得这么快?昨晚不是还一个惊险生还一个悲痛欲绝吗?
她觉得真的很难理解。
社团日会场,
三人带着印有越珑抽象漫画的传单去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