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是麓雪,她此刻穿着一身高中生制服,脸上是泪水与血痕交错,神情恍惚,视线颤抖着,看向四周,仿佛不敢置信又恐惧打破这一刻的幻觉:
“真的,出来了吗?”
她们离开了鬼域,
可是,怎么离开的?
就连越珑自己的也搞不清了,说句实话,她甚至到了最后,也没有明白这个鬼域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你刚才说,那里面的剧情都是你写出来的,这是什么意思?”
越珑在麓雪身边蹲下,看着她被冷汗浸透的衣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我,我……”
麓雪似乎有些犹豫,她的手指攥紧了越珑的外套,骨节泛出青白的颜色,唇瓣颤抖着,深深低下头去。
“我其实,只是想写一个故事……”
高中生活实在太过枯燥,尤其对于一向阴沉落在角落里的麓雪来说,她讨厌被注视,又讨厌被忽视。
某天,看着教室外嬉笑打闹的同学们,麓雪拿起了笔,她开始描绘自己的世界,一个她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她创造了一个公主,故事的中心,世界的主角,拥有着最强大的权力,和无比光辉的未来。
但这个公主,并不是麓雪自己的化身,她是另一个人,一个完美的,不存在的,永远不会令她失望,不会注视她也不会忽视她的人。
可是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越是描绘公主的故事,麓雪越是感到痛苦;越是渴望这样的存在,麓雪越是感到这种渴望的虚无。
最终,这种虚无压垮了麓雪,
她杀死了公主。
是的,在故事的最后,即将逼宫登基,获得一切的公主,被前文中一直深爱追随她的驸马杀死了,她的血液涌动着,将所有的一切埋葬。
一同浸染纸张的,还有麓雪的眼泪。
“我好后悔,我哭了好多天,我天天在梦里看见她,我恨不得替她去死!
可是,当我想要改变故事的时候,就被抓进了那个可怕的地方,我看到了她……但她果然是不存在的,是空白的。”
麓雪的声音低下去,在啜泣中恍惚。
那个永远倨傲,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无往不利的公主,太过完美,于是变得虚无。
麓雪扮演着公主的侍女,一遍遍陪同着她空白的幻想死去。
“一开始,我以为那是个噩梦,可是我一直没有醒过来,后来,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这是用来折磨我的地狱。”
麓雪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她此刻游离破碎的思绪。
“第一百次的时候,我看到了你,我以为是我的死起作用了,你终于‘活’过来了,你不再是一片空白了,我终于看到你了,真正的你……”
麓雪的视线落在闵朝言身上,她伸出手想要碰闵朝言的脸,又恐惧着她不是真实存在的,胆怯地收回了手。
“后来,后来你们就都知道了。”
她小声说着,视线久久没有离开闵朝言。
闵朝言也看着她,有些疑惑。
又来了,这种分析不清楚也没办法用逻辑理顺的情感。
闵朝言不适应这种东西,目前人类的情绪里,她比较良好接受的只有欲望,毕竟这是自然的生理唤起反应。
“我知道了。”
越珑听完了整个故事,拍了拍麓雪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她,
“你现在已经出来了。”
麓雪点点头,苍白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她又一次想要藏起来了。
“你这个制服是十五中的吧。”
顾羽突然出声。
“啊?啊,是的……”
麓雪点点头。
几人进入鬼域时,还是阳光明媚的下午,如今出来就已经是夜晚了,
显然,即使身处鬼域,外面的时间也依然会流动。
“十五中校服前年就改版了,你这个是旧版校服。你到底在那个鬼地方呆了多久?”
顾羽皱着眉问。
“我也不记得了,可能,已经很久了吧……”
麓雪再次深深低下头。
半小时后,麓雪被护送上救护车,她的双亲一路狂奔而来,两个年过半百的人都长满白发,此刻搂着失踪五年的女儿又哭又笑。
“你这个死孩子!你到底去哪儿!?你怎么能什么也不告诉我们呢!?”
麓母紧紧抱着麓雪,哭骂着,手不住去摸女儿骨节突出的青白双手:
“你没钱花,不知道回家里偷点吗?!我把钱都放在鞋柜里了,你知道的藏钱地方,我都放了,你怎么不知道回来拿呢……”
麓雪没有说话,只是将头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