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珑踹开冰室的门,余光扫到躺在一旁的木灼青,视线被灼伤一般迅速避开,又向另一个方向大声喊:
“闵朝言呢!”
在冰室的角落里,长身玉立的青衫男子转过身来,神色温和中潜藏着无法被忽略的傲慢。
这不是顾羽,是“顾长公子”。
“将军,你来迟了。”
他以一种近乎于迷离梦幻的语调说着,透过冰室,看着并不存在的远方。
“我猜猜,你是来找她的,是啊,你当然要来找她。”
“我真羡慕你,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真美,是不是?”
唧唧歪歪说什么梦话呢!
越珑攥着拳头上前就要冲过去锤他,却又听见他说:
“你遵从了‘命运’的指引,但是,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命运呀……是不能遵守的。”
“你要打破它。”
越珑的动作顿住,当然不是因为她被眼前这人神神叨叨的鬼样子吓到了,而是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能够在鬼域中凭空知道顾羽的位置,当然不是因为越珑神通广大可以定点追踪,她要是有这个能力也不至于先找木灼青再找闵朝言,结果两个都找不到。
她能找到,因为这是竹简上写的,
-
…
顾长公子再也没有离开冰室。
-
“命运告诉你,你要杀了我,因为我是一个恶人,我会阻碍她的路,但你有没有想过,命运也会欺骗人?”
长公子的语调依然梦幻,他说着,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回旋的未来,露出一个充满了期待的笑容来。
说句实话,的确鬼气森森的。
“命运”,其实也就是竹简上写着的剧情,这不难推测,但是顾长公子作为剧情中的人物,是如何得知剧情存在的?
“你会为了她杀了我吗?”
长公子问着,忽然笑了一声。
越珑没有回答,她只是攥紧了自己的钢笔。
“那么,她就是你的公主了,其实,她也是我的‘王’。我们生来就注定为了她付出一切,这不是命运,是我们存在的价值,我,你,这里所有的一切。”
长公子喃喃着,忽然定定看着越珑的眼睛。
“我很想见见我的公主。”
他说。
下一秒,一切陷入黑暗漩涡,在意识的最后关头,越珑大步向前冲去,又猛地停下,向身后看去。
天地归于平静之后,闵朝言也睁开眼,她一直默默凝视着璀璨残夜消失,她站在正厅中,身上已经穿上了一身红色喜服。
这场景很熟悉,
是闵朝言几人跌入环境之前的喜堂,只是还没有陈旧风华。
目之所及,尽是一片红色,红灯笼,红色的双喜字,还有人的断肢渗出的血液。
“殿下,礼成了。”
一身红衣的顾长公子站在她身边,伸出手去握她的手。
触手一片冰冷,闵朝言下意识甩开,对方也不恼,微笑着收回手。
“我都忘了,您现在不喜欢这个温度。”
他很温和地说。
“我讨厌打哑谜的人。”
闵朝言看着眼前的人,缓缓皱起眉。
“顾羽呢?”
……
似乎没有意料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长公子的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惊讶来,他怔怔看着闵朝言,良久,才笑出声来:
“顾羽呢?您居然也会说这种话,和我想象中的……真是不同啊。”
躲在柱子后面,麓雪咬着自己的指关节,心跳声如擂鼓狂奔。
为什么还不动手?
不是每次都这个时候动手的吗?
快、快!
快啊!动手!杀了她!!!
马上了,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她要回家,她要离开这里!
“杀了她,为什么你还不杀了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嘶吼着从隐蔽处冲出,长剑挥舞着斩向闵朝言。
她的剑术其实并不好,没有任何章法,全然凭着一种极度的疯狂力量,驱使着肌肉骨骼挥舞,闵朝言只一侧身,就躲过了这一击。
嗯?
为什么NPC突然发疯了?
闵朝言有些不解。
“不对!你杀了她也没有用!”
越珑冲了出来,挡在闵朝言身前,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猛冲回来的。
“不对,剧情就是这样的!她就是要在这里死掉!我就是这么写的!!!”
麓雪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喉咙暴起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