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毅刚才说的话还在他耳边绕——“微信大号不一大条人呢吗?”
直觉告诉他,手机里面一定有秘密。
顾如期皱了下眉,还是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指间划过一页页软件图标,翻来覆去,确实找不出任何一个超过五个联系人的软件。
颓然,他抓了把头发,放下手机,晃到冰箱前拎出瓶汽水灌下去大半,就着被碳酸气冲得发酸的鼻腔,他开始干起了何毅交代的苦差事。
相比较翻找哪个毫无头绪的“大号”,写检讨还算是件他能摸得着边的事。
他从小就不老实,班里同学欺负他,他宁愿挨罚写检讨也非得想法子报复回去,这套流程他熟悉的很。
要不是碍于现在是“周卓诚”这个身份,今天那个锁门的人,他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左手写字?他试着用左手握住笔,划拉了两下,字迹歪扭得好笑。
其实他小时候是会用左手写字的,但那会儿看周围小朋友都使右手,他就傻乎乎觉得自己是因为这点不一样,所以才都不愿和他玩的,索性就硬生生逼着自己改了过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左手早就不听使唤了。
一瓶汽水很快见了底,检讨书也凑合着写得差不多了,内容无非就是那套“深刻认识到错误”、“保证不再犯”的废话。
重点在于这满篇鬼画符的自己,他自己都没眼看,想必老魏看了只会更头疼,蒙混过关…应该能行吧。
笔在指尖转了个圈,顾如期没接住,“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腕间传来轻微的酸胀感,他甩了甩,几乎是习惯性地摸向桌角的手机。
指腹刚触到按键,屏幕便自动亮起,顾如期随手划着。
下一秒,手一抖——手机直直的砸在了地板上。
—
周五早自习的铃声刚落,老魏就抱着一大摞试卷踏进教室,
“都安静点!坐好了!”老魏把试卷放在讲台上,视线扫过底下窸窸窣窣的学生,
“来,课代表,把这些发下去,这都是昨天何毅从库房搬出来的,正好周末留给你们当作业。”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叹——
“不是吧,这么多?”
“周末还让不让人活了?”
“何毅,你没事搬这么多干嘛!”
“……”
何毅歪在椅子上打哈欠,见状立刻坐直,举起手作投降状,“欸欸欸,都看我干嘛?我也不想搬这么多啊!我也很冤的好吗?”
老魏没理会底下的骚动,三角尺敲了敲讲台,“何毅!昨天让你写的检讨写完了没有?”
“写了写了!”何毅忙不迭点头,边说边飞快地扭头,朝顾如期那边挤眉弄眼,嘴角都快抽筋了。
可那人却一直低着头,完全没注意到他这边的暗示。
老魏咳嗽一声,“写了就交上来。”
何毅眼看糊弄不过去,硬着头皮大声道,“我今早写完给我同桌了!让他帮我看看有没有错别字!”
老魏眉头一皱,目光转向顾如期,“周卓诚?”
桌上立着本摊开的书,顾如期隐在后面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桌兜里的手机。
右手大拇指解锁一个页面闪过,是属于灰白的简洁的页面;左手大拇指解锁,界面瞬间切换,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页面跳了出来。
顾如期还沉浸在自己所发现的新大陆中,全然没发觉老魏正叫他名字。
直到旁边伸过来个胳膊,抵了抵他。顾如期倏地抬头,对上一道平静的目光。
沈雁朝讲台方向微微示意。
“周卓诚?”老魏又喊了一声。
“嗯,啊?”顾如期这才发现全班都在看他。
他赶忙将那本摊开的练习册往桌口拉了拉,堪堪遮住下面的手机。
“何毅的检讨书,在你这?”
“在的在的,”顾如期低头在翻找,摸出那份字迹潦草的检讨书,快步走到讲台递了过去。
“老魏,我就说吧,我写了。”何毅在旁边搭腔。
老魏接过检讨,扫了一眼上面鬼画符般的字迹,眼睛眯了起来,“你俩…配合得挺好啊?”
他走到何毅桌前,抖了抖那张纸,“何毅!我带了你三年,你哪次检讨修改痕迹少于十几下,这次倒好,一个字都没改?”
班里顿时响起低低的笑声。
何毅往后缩了下脖子,“这次写得认真…”
“行了,”老魏转身背过手,“你俩,中午放学把操场打扫干净再走!”
这段小插曲最终在何毅的懊悔和同学们的窃笑中告终,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顾如期重新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