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毅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千字…一千字检讨啊,同桌!这次你真得救我!”
顾如期没接话,视线扫过旁边空荡荡的座位,书包和围巾还在,他正思索着沈雁人去哪了。
胳臂就被何毅一把拉住,“同桌!真的,你不用怕字迹不一样,你就用左手写,老魏绝对看不出来!真的,信我!”
何毅越说越起劲,也不等他回应单方面拍了板,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眨眼间溜出去好几米,只留下一句耍赖的话飘在空气里,
“同桌!就这么说定了啊!交给你了!明天请你喝饮料!”
看着那家伙仓皇逃的背影,顾如期无奈地摇摇头。回到自己座位坐下,他靠在墙壁上闭目休息,打算等沈雁回来一起走。
然而,身体刚一放松,先前被紧张情绪压制下去的疲惫感重新漫了上来,眼皮越来越沉,在均匀绵长得呼吸中。
顾如期做了一个极短的梦。
盛夏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里浮动着燥热的气息。
他似乎正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心里正闷闷的难受。
小小的沈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宝贝似的捧着一个色彩杂乱的魔方,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哥,别走,陪我玩。”
他张嘴想说,“不走,哥不走。”
可如此简单得五个字却始终哽在他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等不到回应,小小的沈雁独自坐在沙堆边,背影缩成一团,肩膀轻轻抽动。
顾如期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迫切地想走过去,把人揽进怀里拭掉眼泪。
可双脚就像陷入泥沼一般,动弹不得。
恍惚间,脸上传来湿意,一只温热的小手笨拙地抚上他的眼睛,声音带着急,
“哥,别哭。”
“哥,别离开我。”
那温度真实得令人心安,顾如期紧蹙的眉渐渐舒展,再次坠入了这温暖的梦境。
不知过了多久,虚幻的梦境渐渐抽离,顾如期才悠悠转醒,眼皮传来酸涩的沉重感,牵着他眉头皱了一下。
教室里的光线完全暗了下来,他稍稍动了动,发觉肩上不知何时被人披上了件黑色外套,清淡的洗衣粉味萦绕在鼻尖,视线微转,便直直撞入一双沉静已久的眸子里。
“醒了?”沈雁先开了口。
顾如期刚睡醒还有些迷糊,顺嘴应了一声。抬手揉眼睛时,指间却碰到摸未干的湿意,想到某种可能,他心里一紧。
于是便故作镇静的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发僵的肩膀,一套假动作下来,他这才打着哈欠拍了拍旁边的人,
“欸,刚才我睡着的时候…没听见奇怪的动静吧?”
他自己有个毛病,心思重的时候睡觉爱说点梦话,平时一个人还好,可刚才那个梦…他真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沈雁的目光在他泛红的眼角停留一瞬,“没有。”稍作停顿又问,“做噩梦了?”
听他这么说,顾如期稍稍放了心。摇了摇头,抬手抵着太阳穴,“也不全算噩梦吧…”
梦里那个小小的,哭泣的背影仍让顾如期心口发闷,“就是梦见…要失去些东西…”
沈雁的视线几不可查地偏开一丝,落向对面窗外的枯木枝上,“很重要吗?”
顾如期闭上眼,孤寂的影子还在眼前晃,“嗯,很重要。”
两人一时无话,楼道里的灯光透过高窗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两道影子。
沈雁不着痕迹地往前倾了倾身子,两个影子便悄悄交叠在一起。还没等他为此开心多久,另一道影子就偏开了。
“你刚才干嘛去了?老魏那块是和你和他说的?”顾如期起身把搭在身上的外套递给他。
“嗯,手机被收上去正好看见的。”沈雁接过外套,瞅着地面的影子皱眉,“刚才…去了趟洗手间。”
“那你手机被没收了?”顾如期追问。
“没,老魏了解情况后就把手机给我,说下不为例。”沈雁抬眼看他,“倒是你俩怎么回事?门怎么好好的就关上了?”
“没什么,”顾如期把书包甩到肩上,故作轻松地摊了下手,“可能就是风太大,门就被带上了,虚惊一场。”
沈雁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继而谈谈地“嗯”了一声。
顾如期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赶紧推着他往校门口走,“快走吧,天都黑了。”
到了小区楼道拐角,沈雁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身后的人,“上去吃饭不?姥姥包了饺子。”
顾如期摆摆手,“不了,家里有泡面,我吃口泡面就行。”
“只吃泡面?”沈雁皱眉。
“哎呦,偶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