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水珠顺着他的颌角滑落,他双手撑着洗手台,微微附身闭眼平复着呼吸。
何斯年则靠在旁边的瓷砖墙上,从口袋掏出烟盒,他的手指微微发颤,点了两次火才成功。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烟圈,眯眼打量着镜子里沈雁的倒影,突然嗤笑一声,“果然是只野狗崽子。”
沈雁从镜子里冷冷地撇了他一眼,“你也同样。”
何斯年掐灭烟,开始转变策略,“开个价吧,要多少钱才肯离他远点?”
见沈雁不答,他又补充道,“或者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
“你喜欢他?”沈雁突然打断,转身直视何斯年。
何斯年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是啊,喜欢,看不出来吗?”
沈雁甩了下手上的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忽然眉毛往上一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何斯年看他这副表情莫名火大,“笑什么?大家都是男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点心思,但是周卓诚…”
“白痴。”沈雁轻飘飘打断他。
“什么?”何斯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雁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语气嘲讽,“连自己喜欢的人都分不清,还在这跳脚。”
他转身看向何斯年,
“真是白痴。”
—
顾如期看着桌子上渐渐凉下去的菜,又望了望门口,心里泛起一丝安。
沈雁已经出去好一会儿了,按理说早该回来了,他放下筷子,对旁边还在猛炫肉卷的何毅说了声,便起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走廊尽头的灯光有些昏暗,越靠近越能闻到烟味,顾如期皱眉在鼻尖扇了扇风,在门口停下脚步。
沈雁和何斯年面对面站在洗手台前,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沈雁背对着他,站得笔直,顾如期看不到他太多表情。
至于何斯年此刻正斜倚着墙面,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烬的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顾如期走上前,“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沈雁转头,在看到顾如期的瞬间眼中的锐利极速褪去,换上平日那副温和模样,“没事,就聊了几句。”
顾如期打量这两人,总觉得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古怪,但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拉沈雁的手腕,“那聊完了吧?菜都要凉了,回去吧。”
就在这时,他的另一只手腕被人突然握住。顾如期回头,对上的是何斯年的目光。
何斯年的手指微微用力,眼神复杂难辨。
“小同学,”他的声音比刚才低哑了很多,“最近怎么不唱歌了?”
顾如期一愣,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唱歌?什么歌?”
何斯年紧紧盯着他的表情,几秒后,他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随后缓缓松开了手,
“没什么,”他低声说,转身面向洗手台,与沈雁错开了身,“你们先回去吧。”
顾如期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拉着沈雁就往外走,何斯年听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又抽出一支烟点上。
他掏出手机,摁亮屏幕,点进那个熟悉的聊天界面,几十条未读消息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何斯年用指节揉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洗手台上,最终站起身,朝着与顾如期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顾如期带着沈雁往外走,心思却还停留在何斯年那些莫名其妙的问话上。
“当心点,”沈雁的手自然地搭上他的后脑,微微用力将他转回来,“看着点路。”
两人回到座位上,就听何毅说他哥有事先离开了,这顿火锅最后吃的有些食不知味。
到家躺着床上,顾如期还想着今天的事。
“比赛…”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何斯年提到的比赛到底是什么?如果是学科竞赛,数理化他倒是不怵,就是语文有点悬。
可万一是别的什么比赛呢…
他越想越没底,越想越烦躁,一把抓过被子蒙住头在床上滚了两圈。
十分钟后,楼梯拐角闪处悄悄探出个身影,肩上松散地披着条被子,经过四楼那身影顿了顿,然后直直往上走。
顾如期踮起脚尖,模仿着沈雁之前的动作,伸手向那个小窗户里探去,指间一勾,一枚摸起来还带着铁锈的钥匙便稳稳落在他掌里。
推开天台门的瞬间,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沁入骨髓的凉意,却意外地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他裹紧被子,整个人陷在吱呀作响的木凳里。
天台风声呼啸,比楼下猛烈的多。角落里那几个泡沫箱被吹的东倒西歪,里面枯死的植物茎杆相互摩擦,在寂静的夜色中发出干燥刺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