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期还窝在被子里,就听见几下叩门声,他挣扎着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出去。
门一开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睡意顿时消散大半。
“欸,你怎么来了?”顾如期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哑着。
沈雁站在门口,校服穿得整齐,他晃晃手里的饭盒,绕着的围巾随他动作滑到肩头,
“早饭,姥姥做的。”
顾如期赶紧侧身,脸上露出欣喜神色,“快进来,外面太冷了。”
餐桌上,顾如期打开饭盒,香气扑面而来,他满足地眯眯眼,从厨房拿了两幅碗筷,“你先吃,我刷个牙就来。”
“不是让你先吃吗?怎么跑洗手间等我来了?”顾如期站在洗手台前刷牙,透过镜子看见沈雁倚在门框上。
沈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我”两个字在他心里转了一圈,连同昨晚那些“独一无二”和“星星”一起,在心里碰撞。
他昨晚没睡好,一闭眼就都是这些词在脑海中交织。
一晚上没看见那双眼,沈雁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早起饭还在锅里热着,他就急匆匆盛好下来了。
“等你一起。”沈雁说着,不太自然地扭头看向旁边,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顾如期没再耽误时间,胡乱抹了把脸,“走吧,吃饭去。”
桌上的粥冒着热气,沈雁默默地把煎蛋往对面推了推,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对方眼睫上,沈雁看了一眼,很快低下头,安静地喝着自己的粥。
顾如期咬着煎蛋,思绪飘回昨晚,张玉珍那通电话打的实在漫长,好说歹说保证下次不会出现迟到的情况后,躺在床上的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原来这么早,沈雁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难怪后来回到沈家,他会变得那么尖锐,处处和沈贺安过不去,最终走向那个众叛亲离、冰冷彻骨的结局。
一想到书中那个被描写得冷漠、孤僻、不近人情的沈雁,顾如期心脏就像是被什么拧了一下,泛起一阵疼,他不想沈雁变成那样。
好在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顾如期想,如果沈雁回沈家是注定的结局,那既然他回来了,他就会坚定不移地站在沈雁这边,给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偏爱。
他希望能用这些,一点点磨掉沈雁身上被迫生出的尖刺,暖热他那颗可能会逐渐冰冷的心。
他希望,这一次,沈雁的结局会不一样。
“咳——咳——”
旁边传来呛咳声,顾如期猛地回神,赶紧抽出两张纸递过去,“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
沈雁接过纸巾,掩着嘴又低咳了几声才缓过来。他擦了下嘴角,注意到身旁人还在看他。
这人…怎么老盯着自己看,沈雁耳根一红,下意识拿纸巾蹭了两下脸。
临出门前,一阵冷风从门缝钻入,沈雁脚步一顿,低头默不作声地解下自己的围巾,抬手就往顾如期脖子上绕。
“戴上,外面风大。”
顾如期被那凉意激得一缩,连忙按住他的手,“真不用!你手这么凉,自己戴好就行了。”
沈雁动作停住,却没收手,只是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下,又垂下视线,声音低低的,“…昨晚不是说好了,是朋友吗。”
这句话,连同那隐约带着委屈的语调,瞬间把顾如期记忆带回以前——
那时的沈雁缠着他要玩俄罗斯方块时,也是这般模样,抿着嘴眉眼低垂,他心一软,按着沈雁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沈雁趁机把围巾绕好,转身就要先下楼。
顾如期摸着脖子上还残留对方体温的柔软物,又看了眼沈雁空荡荡的领口和微红的耳尖,三两步追上去,拽住围巾垂下的另一端,轻轻一拉。
在沈雁略显惊讶的回眸中,顾如期将围巾展开搭上他肩头绕了过去。
“这样就行了,”顾如期咧嘴笑了笑,“谁也别冻着。”
—
郝主任捧着热豆浆,在学校门口的包子铺外棚坐下,一双眼睛却没闲着,习惯性地扫视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突然,他眉头一皱,盯着住不远处一对正从电动车下来的学生。
“欸欸欸!那边那两个!几班的?”他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放下豆浆就快步走了过去,指着正在接围巾的两人,“在学校门口就敢搂搂抱抱、拉拉扯扯的?”
他一时没看清,只觉得两人共乘一车,姿态亲近,尤其是那缠在一起的围巾,格外扎眼,“学生的本职工作就是学习!一天天脑子不放在正经地方,能学好吗?”
被点到名的两个人起初还有些懵,左右看了眼才发觉说的是自己,下意识松开了还在解围巾的手。
郝主任见他们态度还算端正,正准备继续他的“早恋危害论”,却突然觉得哪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