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他们虽然是同桌,但也并没有什么交集。
可如今…
这具身体里的,是那个人。
沈雁捏着那张淡蓝色卡片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它塞回了原处。
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却挥之不去,明知道想这些毫无意义,那人不是周卓诚,周卓诚的感情自然与那人无关。
可一想到那个人的眼神可能会注视别人,沈雁心里就莫名地有些烦躁,连顾如期端着水盆回来都没察觉。
“想啥呢?”顾如期把水盆放在桌上,好奇地凑过来。
沈雁像被惊醒似的,随手抓块抹布递给他,“没,走了擦窗户去了。”
还剩头顶那块通风玻璃没擦,两人一里一外地站在窗户两侧,沈雁擦得慢,手指蜷着抹布的边角,总是不愿完全遮挡住自己的视线。
透过玻璃,他能清晰地看见对面那人明亮的眼睛。
顾如期倒是擦得挺起劲,时不时还会突然趴上去哈一口气,就这白雾把玻璃擦亮。他指着沈雁正前方的玻璃,“喂——你这——”
声音被闷在玻璃里,听不真切,沈雁下意识往前倾了下身子,“嗯?”
那边的顾如期却垫脚推开顶上那扇能活动的窗户,把脸凑近了些,“我说你这——”
温热的呼吸混着话语,全扑在了沈雁的侧脸上,他被吓得一缩脖子,耳根红了不少。
“没擦干净!”顾如期完全没觉出哪里不对,还一个劲儿指着上面,“就你正前方那块,看见没?”
沈雁偏过头,含糊地应了声,老老实实把窗户擦完,没敢再多看他了。
下课铃按时响起,顾如期把身上那件宽大的校服脱了下来,仔细地把袖捋平厚,才递给沈雁,
“谢了啊,改天陪你剪头发去。”
沈雁把他原本的校服递过去,手指不着痕迹地探进口袋轻轻一勾,“行。你校服拿好。”
“明天见。”顾如期把校服往肩上一甩,笑着挥挥手。
“嗯,明天见。”沈雁低声应到,握着卡片的手微微收紧。直到人影消失在楼道拐角,他才缓缓摊开掌心。
夕阳的余晖落在那张泛潮的卡片上,“何斯年”三个字显得格外刺眼。
与顾如期在校门口分别后,沈雁独自沿着拐角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路边的灌木丛里还掺着点未化开的积雪,脏兮兮地和泥土搅在一起,在迈过一小块积水坑,前方拐角的阴影处突然迈步而来一个与他差不多高的身影,拦在了他面前。
沈雁本就因那张情书搅得心绪不宁,此刻被人拦住去路,脸色更沉了几分,他抬眼打量对方——
寸头,皮肤黝黑,五官与何毅有七八分相似,活脱脱一个放大且更具攻击性的翻版。
何斯年似乎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他斜倚着墙,语气不善,
“沈雁是吧?找个地方聊两句?”
沈雁压下心底情绪,但看着周围来往的学生,“去哪聊?”
“红日网吧。”何斯年丢下这句话不等回应,转身就上了一辆等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沈雁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扬起的尾气,皱了皱眉。
二十分钟后,沈雁拐进了一条破旧的胡同,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烟味和廉价泡面的混合气味。
红日网吧凭着位置偏、没监控,吸引了附近不少学生来这偷偷上网,邻边这个死胡同更是成了约架的“好地方”。
何斯年正靠在砖墙上抽烟,见他来了,故意深吸一口把烟圈吐到他脸上,“这么慢?不会连打车钱都没有吧?”
沈雁懒得跟他废话,照着他肚子就是一拳。何斯年吃痛地弯下腰,闷哼一声,随即立刻反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何斯年揪住沈雁的衣领将他推向墙壁,沈雁则用手肘抵住他的喉咙,两人僵持不下,粗重的喘息在窄巷中格外清晰。
“离周卓诚远点,听见没?”何斯年咬着牙警告。
沈雁想到那张蓝色卡纸眼神骤冷,正要再动手,却被何斯年下一句话定在原地,
“一个连爹妈都不要的私生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呸——”
何斯年啐了口唾沫,“你那个好父亲沈怀仁,不就在邻市吗?你猜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对你不闻不问?”
“因为你沈雁从根本就不该出生,因为你就只是个配烂在在阴沟里的——私、生、子”
指甲狠狠嵌进掌心里,沈雁一拳砸向对方脸颊,力道重得让对方向后踉跄了几步。
何斯年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渍,笑得更加刺耳,“我查过你,以前在凤溪村没人和你做朋友的日子不好受吧,现在见个人就要往上贴?你以为周卓诚真愿意跟你这种人玩?他只是还不知道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