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好疼好疼
   正琢磨着,院门口传来“邦邦邦”的敲门声,力道还挺急。

    姥姥在厨房那边喊,“雁子,好像你朋友来找你了!”

    哼,还算有点良心。沈雁没好气地拿起笔,把刚打叉的地方胡乱涂掉,故意磨蹭了好几分钟才慢悠悠地去开门。

    “你怎么才…”话在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是谁时,转了个弯,“咋是你来了?”沈雁不死心的往他身后望了一下,始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浩用袖子抹了把汗,“你知道我老大最近忙啥呢没?我最近找他去玩,他都躲在屋子里不出来,神神秘秘的,手机也不还我。”

    沈雁眼神黯淡了几分,摇摇头,“不知道,他最近也没来找我。”

    “奇了怪了,”姜浩撇撇嘴,“老大连你都不找了…算了算了,我去找陈飞玩了。”

    看着姜浩跑远的背影,沈雁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

    厨房飘来的香味越来越浓,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厨房走去。

    “姥姥!”沈雁扒着厨房门框,探进来半个脑袋,“鸡腿炖好了没?我想给孙广全送点去。”

    姥姥正往锅里撒着调料,闻言回头笑着打趣,“刚才还嘴硬说不想跟人家玩呢。”她掀开锅盖,香味一下子飘出来,“再等会儿,马上就好了。”

    沈雁倚着在门框上又等了十多分钟,看着姥姥把炖得软烂的鸡腿往饭盒里装。

    “多来个。”沈雁忍不住凑过去,“那家伙能吃。”想到什么又问,“给我妈的留出来没?”

    姥姥笑着又夹了两个鸡腿,“知道啦,留了留了,给你妈留的鸡腿单放这呢,放心吧。”她把边上撒出来的汤汁擦干净,递给沈雁,“快去快回,别太晚回来啊。”

    沈雁接过饭盒,转身就往外走,临到院门口又折回来,从碗柜里抓了双筷子。

    他琢磨着待会儿见了孙广全该说点啥,是先骂他两句还是直接把饭盒塞给他就走,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饭盒在怀里颠簸,香味一阵阵往外飘,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跑过了两个路口。

    —

    顾如期觉得自己这阵子怕是写作业写得脑子都有些犯懵了,他揉着发酸的眼睛,隔着窗户盯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出现这种幻觉了,不过这次的幻觉有点奇怪,掺着点炖鸡腿的香味…

    “见鬼了。”顾如期嘟囔着,伸手在眼前挥了挥,可那幻觉不但没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楚。

    他猛然意识到什么,手忙脚乱地把桌面上全部的东西,一股脑的塞到旁边的书包里。

    刚想直起身,顾如期突然感觉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处炸开,脑仁像是被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要往碎里捏。

    “嘶——”他赶紧用手按住太阳穴,另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强撑着自己不倒下去,额头瞬间冒了层冷汗,他大口呼着粗气,祈祷着这次疼痛消散得更快一些…

    等那股疼劲刚稍减缓了些,他咬着牙睁开眼,就见那“幻觉”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顾如期哑着嗓子挤出句,“…你怎么进来的?”

    “幻觉”似乎没察觉到他异样,有些不满“你门没关好,”他把手里的饭盒往前推了下,姥姥做的鸡腿,让我给你送点过来。”

    顾如期盯着递到眼前的饭盒,喉咙有些发紧,他艰难的咽了下口水,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快吃啊,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沈雁皱眉,把筷子往他手里送。

    “行啊,姥姥这手艺又进步了,闻着就香,我得多吃几块。”顾如期想咧开嘴笑,可嘴角刚扬起,太阳穴那又忽得传来一阵刺痛,他赶紧低下头,抓起筷子夹了块鸡腿就往嘴里送。

    “你最近…忙啥呢?”沈雁状似不经意的问。

    顾如期还没从那阵疼里缓过神,含混道:“没啊……没忙啥,还不就前几天那样,窝家里打游戏呗。”

    “你最近忙啥呢?”沈雁没接话,又问了一遍。

    顾如期以为他没听清,强忍着胃里翻上来的酸水,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谁知沈雁对这回答压根不买账,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的全是气,啥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哎弟,你咋走——”顾如期赶紧放下筷子想追出去,话还没说完,胃里突然一阵抽搐,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下扶着桌沿把刚刚吃进去的所有东西都呕了出来。

    顾如期撑着发软的身子挪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漱着口。

    这是第几次了?

    好像从上次跟沈雁他们去镇上开始,这头疼就来得越来越勤,疼起来也越来越狠。

    起初他还以为是这阵赶作业熬狠了,身体吃不消才这样的,后来发现并不是。

    这不像是单纯的头疼,更像是灵魂上的剥离,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自己怕是在这儿待不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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