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低头摸了摸这只小熊的耳朵。
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大概是哪个考场的人刚考完出来。
“老大,你诓我!收卷子的时候我都看见了,你第6题选的C,可你告诉我是A!”姜浩出了教室门就冲孙广全抱怨。
顾如期正慢条斯理地走在前面,闻言扭头看他一眼,嘴角噙着点笑,伸手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拍,“少年,你要学会独立思考。”
“还思考个屁啊,完蛋了,完蛋了,这门不及格,我爸非打死我不成,哎呦,老大你还笑……”
话还飘在半空,姜浩拽着人已经往隔壁班方向走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刚开始还在台阶坐着的沈雁,“噌”地一下站起来,书包上的小熊挂件随着他动作甩得老高。
一个“哥”字已经抵在喉间,却在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又咽了回去。
沈雁其实很抗拒给孙广全叫哥。
说不出具体啥原因,就是觉得浑身不得劲,自己上辈子好歹是个二十三岁的大人,现在反过头让他给比自己小上十岁的人喊哥,这落差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转念他又想起孙广全那双眼睛,每次盯着他时,眼里明晃晃装着的全是期待。
他其实也挺纳闷,学校里不管是低年级的还是高年级的,大部分见了他哪个不是喊他一声“全哥”?他又不缺这一声,偏偏揪着自己这不放。
沈雁摇了摇头,将杂乱地思绪甩出去,反正这家伙最近不对劲的地方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
看在他前前后后帮了自己不少忙的份上,就当是欠他的吧。
—
傍晚六点半,夕阳西斜,校园里的蝉鸣声渐渐弱了下来。
“老大,咱考完试不应该回家吗?你在这折腾啥呢?”姜浩抱着个不知顾如期从哪找来的纸箱,盯着自家老大对草丛发出奇怪的喵喵声,忍不住犯疑。
顾如期回头,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得动作,他轻轻拨开面前的草丛,压低声音又唤了几声,“豆豆?豆豆?”
姜浩这才恍然大悟,蹲下身把纸箱放在一旁:“老大,你找那只小灰猫吧?”他学着顾如期的样猫着腰往草丛里张望,“它平时不是最爱在这玩嘛?怎么...”
忽然,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草丛里探出来,正是那只叫豆豆的小猫,它警惕地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顾如期眼疾手快把它捞起,小猫“喵呜”叫了声,爪子在半空划楞着,像是不甘心。
“别找了,你小主人估计都回家了,”他把小猫轻放纸箱中,挠着它的下巴安抚道,“这就带你找你小主人去。”
小猫像是听懂了安静下来,蜷在纸箱的小角落,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俩人沿着小路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在一小排低矮的平房中,顾如期停在了那棵老柳树下。
姜浩透着院门往里瞧,“老大,这是哪?雁子家?”
顾如期点头“嗯”了声,刚要抬手扣门,耳边却传来一阵刺耳的摔裂声。
他心头猛地一沉,几乎是本能地将抱着的纸箱往姜浩怀里一塞,便推开虚掩的院门冲了进去。
里屋地上摔碎的碗片四溅,沈雁姥姥跌坐在墙角,灰白的头发散乱着,她对面站着个中年女人正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臂,长发胡乱地披在肩上,眼神凶厉,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嘶吼。
“姥姥!”顾如期一个箭步跨过去,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老人。
老人喘着气,强撑着身子抬头,浑浊的眼睛在看清来人后,手指颤巍巍得指着一个方向,“药…药在柜子最上面…”
顾如期几乎是踉跄着扑向木柜,好在药瓶离手边不算太远,手一伸就够着了,刚把药瓶攥在手里转过身,就差点撞上急冲冲赶过来的沈雁,男孩脸色惨白,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按住你妈!”顾如期低喝一声。
沈雁浑身一震,立刻扑过去,死死扣住妈妈挥动地手臂。
顾如期也是第一次经历着场面,手不受控制的发抖,拧瓶盖取药时,好几粒药片从他的指间滚落到地。
他端起一旁的水杯,一步一顿地向女人挪近,语气放轻,“阿姨,吃药了。”
可女人根本不给顾如期近身的机会,脑袋死命摇晃,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眼里满是抗拒。
顾如期咬牙,直接捏着药片凑过去,“阿姨,您冷静点...”话音未落,女人突然低头,朝着他虎口的位置狠狠咬去。
“嘶——”顾如期疼得眼前发黑,冷汗刷地冒出来,他却硬是没松手,任凭血从牙印里渗出来。
“妈!”沈雁略带哭腔的喊声让女人动作一滞,顾如期趁机药片推进去,灌了口水。
姜浩抱着纸箱僵在门口,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