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有。”顾如期把受伤的胳膊往后缩了缩,脸上带着点恶作剧得逞前的期待,压低声音说,“先别管这个了,你看前面,鱼儿要上钩了。”
只见王武气呼呼地走到操场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嘴里骂骂咧咧地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噗——咳咳咳!”水刚进嘴就被他猛地全喷了出来。
王武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团,表情扭曲拼命地吐着口水,“我擦!这什么水?咸死老子了!谁他妈干的?”
阴影里,姜浩看到这一幕,赶紧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爆笑出声。
顾如期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沈雁,“欸,你往里放了多少盐啊?”
“半包吧。”沈雁回他,眼睛却一直盯着王武的方向。
就在这时,王武旁边一个试图讨好他的小弟,赶紧从栏杆上拿过一条毛巾递了过去,“武哥武哥,别生气,先擦擦汗,消消气。”
那边的王武又热又气,想都没想,一把抓过毛巾就往脸上、脖子上胡乱擦去。
紧接着,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瞬间炸响——“啊!我的眼睛!”
毛巾里的辣椒粉此刻混着汗水,辣意直冲眼睛和皮肤,王武顿时泪流满面,脸烧的通红。
王武痛苦地弯下腰,用手使劲揉着眼睛,“操!谁!谁他妈阴我?!”他眯着几乎无法睁开的眼睛,凭着感觉和声音,抬脚就朝刚才递毛巾那个小弟的方向踹了过去,结果因为看不清,这一脚完全踹歪了,自己还因为用力过猛,踉跄着摔倒地上。
那小弟吓得脸都白了,慌忙躲开,“武哥!冤枉啊,这毛巾…我也不知道是谁放这儿的了!”
角落的阴影里,顾如期他们看到王武接连中招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得直往后仰。
“欸,我就说这法子行吧,”顾如期伸手揽住沈雁的肩膀,得意地晃了晃。
沈雁看着远处王武狼狈模样,嘴角往上勾了勾。
姜浩好不容易止住笑,对顾如期竖起大拇指,“老大,绝了!还得是你,你看他那熊样,笑死我了!”
但他顿了顿,又有点后怕,“不过老大,咱这计划…是不是有点险?万一他刚才没喝那水,或者发现咱了咋办啊?”
“那就下次呗。”顾如期浑不在意地往后一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垫在脑后。
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夜色漫上来,四周变得格外安静。
沈雁听他带着懒散又笃定的声音说,“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咱有三百六十五次机会,这次不成,还有下次,下下次,总有让他吃瘪的时候。”
热闹算是彻底看完了,王武那边鸡飞狗跳的混乱也渐渐平息,只剩下几声不甘的咒骂飘散在晚风里。
“走了走了,再不回去该挨骂了!”姜浩意犹未尽地拍拍屁股站起来,又踢了踢还蹲在地上傻乐的陈飞。
陈飞就势跳起来,眼睛一亮,拉住姜浩和顾如期,“急啥?天刚黑,去甩两下水漂不?”
姜浩来了兴致,“行啊,老大,一起去呗?”
顾如期摆摆手,目光很自然地转向离他们几步远的沈雁,随口道,“你们去吧,我还得送我弟回家呢。”
“弟?”
“哪来的弟?”
姜浩和陈飞同时愣住,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顾如期却没多解释,冲他俩挥挥手,追上沈雁脚步走远了。
农村的傍晚是寂静的,隔绝了大城市的喧嚣,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村路慢慢走着。
走出一段,直到姜浩他们的笑闹声彻底听不见了,沈雁才突然开口,“…谁是你弟。”
顾如期正随意踢着路边的石子,闻言停下脚步,扭头看他。
路灯的光从沈雁侧面的方向照过来,在他的轮廓上描了层浅黄的金边。
顾如期看着他蹙起的眉头,走上前蹲下身与他平视,随手揉了几下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点理直气壮,
“怎么,不服啊?可我比你大,你不给我叫哥叫什么?”
沈雁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干脆闭上嘴,扭头加快步子往前走了。
“喂,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顾如期笑着三两步追了上去拉住他胳膊,余光扫到沈雁书包侧兜的那个水瓶。
“你的水?”顾如期伸手拿了过了,沈雁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顾如期喉咙正好干得冒烟,想也没想就伸手拿了过来,“渴死了,借我喝两口。”
他刚要拧开,却看见沈雁下意识地抬手,像是要阻拦,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顾如期心底了然。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迅速地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噗——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