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向后瞥,扫过对方的脸。
虽然暮色模糊了五官,但粗重的喘息声却在此刻的静谧下尤为突兀。
迈出的脚步还是顿住了。
顾如期见小孩总算止住了步子,暗自松了口气,这大晚上的,让一个身上带伤的小孩独自在外,他实在放心不下,好歹也得带人处理一下伤口再说。
后腰处的抽疼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顾如期蹙着眉毛,看着陌生的田野,发愁怎么回去。
沈雁站在原地,瞧着这人不是眯着眼使劲往前张望,就是叹着气碾脚边的碎石,偶尔还会发出几声细微抽气。
不认识路?还没等沈雁再去细琢磨这件事。
旁边小路上慢悠悠走来一位扛着锄头的老大爷,裤腿子上还沾了些泥,像是刚干完农活。
顾如期眼睛一亮,强忍着腰间的疼痛,小步挪过去,“大爷!跟您打听个路呗,咱村大队怎么走来着?”
他吸取教训,刻意问的含糊,以他现在这十三四岁的模样,直接问自家地址确实显得太诡异了。再者,要是这大爷不认识原身,胡乱给他指条就更麻烦了。
思来想去,还是这个问法最稳妥。他记得原身家离大队不远,中间就隔了条坑洼的土路,到了那儿再慢慢摸索,总比现在瞎闯强。
老大爷停住脚步,眯着眼打量他们,“哎呦,你俩个小娃娃,大晚上不回家去大队干嘛啊?还搞这么脏?”
顾如期讪讪地挠着头,“刚才在河边玩,没看时间,天一黑有点认不清路了。”
老大爷笑呵呵地伸手,抹去他脸颊上的一块泥印,“这淘气样,跟我小孙子小时候一个样!那小子也是,一玩起来就忘了时间。”
“顺着这道儿,”老大爷收回手,指着前面一个路口,“看见那个电线杆没,往左拐走个大概四五百米,那有个岔路口,沿着右边的小路一直走就到了。”
得了想要的答案,顾如期心里踏实了不少。他客气地道了声谢,推着还在发愣的小孩往家走。
走了不多时,顾如期停在熟悉的院墙外,低头拍打起裤腿和背心上的土渍,偶尔牵动后腰的伤,但还是忍着痛将自己身上和沈雁身上的泥印都处理干净。
门半虚掩着,顾如期扒着门缝往里仔细看了看,确认杨琳不会一时半会出来,这才拉着沈雁快步穿过院子,闪身进了自己的小屋。
顾如期把他按着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你等一下啊,我记得药箱就放这附近的…”顾如期一边嘀咕着,一边开始在屋里翻找。
碍于没有原身的记忆,他翻箱倒柜找了好一会儿,“欸?奇怪了,昨天我明明还看见来着,放哪儿了啊…”
顾如期挠着头,还不忘回头瞅瞅坐在那的人,这小孩,这会儿倒是很安静。
又找了半天,终于在衣柜最底下的隔层摸到了那个小药箱。“找到了!”他拍拍衣服上沾的灰尘,抱着药箱回到沈雁面前蹲下。
打开箱子,里面零散地放着瓶红药水、棉签和几张创可贴。
“手,伸过来。”顾如期拧开红药水的瓶盖,用棉签蘸了些。
沈雁盯着眼前这人,完全搞不懂这人到底想干什么,自己受伤不先给自己涂药,管他干什么?
顾如期见他还是没反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脑门,“哎呦我这记性…都忘了你听不见了,抱歉抱歉啊。”
还没等沈雁想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就又看到了这异常诡异的一幕,那人先是指指他缩回去的手,又指指那根沾了红药水的棉签,最后呲牙摆出凶巴巴的表情。
这一连串动作看得沈雁直皱眉,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在干什么?”
顾如期闻言猛地抬起头,手一抖棉签差点掉落在地,他脱口而出,“啊!你会说话啊?”
——病的不轻,这是沈雁今天对孙广全的怪异行为得出的第二个结论。
顾如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个笑话,他虽然纳闷这小孩既然会说话为什么一直不吭声,但是看着他手上的伤,还是决定先处理伤口要紧。
“会说话就好办了。”他重新蘸了点红药水,语气轻松了些,“手伸过来吧,你这口子再不处理明天该发炎了。”
见他仍有迟疑,顾如期干脆握住对方后缩的手腕,“忍着点啊,可能有点疼。”
顾如期小时候打架打惯了,处理起这些伤口倒也熟练,棉签在比较深的地方会多停留一会儿。
涂着涂着,他不自觉地凑近些,轻轻对着伤口吹了吹气,末了从药箱里翻出一张创可贴,仔细贴在伤口最深的地方。
做完这一些,顾如期才抬起头,“好了这几天注意别碰水。”
整个过程,沈雁一直没说话,但原本紧绷的手臂渐渐放松了些,他垂着眼,瞅着手背上的创可贴,眼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