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栩,其实……”夏伶不怎么自然地搓了搓胳膊,为难道:“今天恐怕不太方便。”
“是真觉得不方便呢?”沈竹栩的目光转向了严逸骁,话外有话道:“还是你们有事瞒我?”
“那你呢?你真是来见朋友的吗?”严逸骁呛声道。
“是你吗?”沈竹栩问。
没头没尾的,也不知他在说什么。严逸骁愣了一下:“什么?”
“需要来见医生的,是你吗?”沈竹栩确认道。
夏伶愈发不自在了,低垂着头,内疚道:“抱歉,是我的责任,我……”
“就算是我那又怎么样?”严逸骁打断了她的话音,一双眼直勾勾盯着沈竹栩:“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很久以前,我遇到过一个人,”沈竹栩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夏伶身上,“她对我说,‘再等一等,雨总有停的时候’。就是因为她的那句话,我撑了很久。”
他像是说了个题外话,但这番话她莫名觉得耳熟。夏伶诧异看他,实在是想不起,这话究竟是在哪听过了。
“你想说什么?”严逸骁皱眉道。
“我是想说,病了就是要看医生的,别太抗拒,也别过于担心。听医嘱,好好吃药,好好配合治疗。遇到困境,就‘再等一等’。我就是这么好起来的。”沈竹栩语气认真道。
“你说什么?”严逸骁听明白了他的话意,顿时一惊:“你什么意思?你也……”
夏伶显然也听明白了,眉心皱起,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担忧。
“不走吗?”沈竹栩往电梯外抬了抬手,提醒道:“你俩还打算在电梯里待多久?别影响了下一波要坐电梯的人。”
夏伶张嘴欲言,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稍作犹豫,她还是步出了电梯。
“哥,你跟我把话说明白。”严逸骁疾步跟上沈竹栩,拽住了他的衣袖,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是骗我的吧?在逗我玩儿的,是不是?”
“呲,”沈竹栩扒开了严逸骁强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别跟个小孩儿一样。”
有一穿白大褂的医生途径这一处,似认出了沈竹栩,驻足开口:“你是……小栩?”
沈竹栩闻声回头,惊喜道:“唐医生还认得我?”
“真是你啊!哎呀,真的是好多年不见了。”唐庆康欣喜迎了上去,亲昵拍了拍他的肩,对着他细细打量:“要不是常在财经杂志上看到你的照片,我都要认不出你了。啧,转眼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沈竹栩跟着感慨了句。
“你怎么又来这了,”唐庆康关心道,“怎么样?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有劳唐医生挂心了。”沈竹栩侧行了半步,回手把身后的严逸骁拉到了唐庆康面前:“对了,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弟弟。他今天,恐怕也得麻烦您了。”
是张生面孔。唐庆康推了推滑下鼻梁的黑框眼镜:“有预约过吗?”
严逸骁似在走神,没吭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竹栩。
“有预约过。”夏伶点开手机里的预约界面,接话道:“下午两点半。”
“两点半?啊,我有印象,姓‘严’对吧?”唐庆康道。
夏伶点了点头:“是的,唐医生。”
“行,放心交给我吧。几位这边走。”唐庆康朝右前方的过道抬了抬手,迈步引路:“时间差不多了,跟我来做一下检查。”
沈竹栩刚要跟过去,瞥见严逸骁还跟樽石雕似的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逸骁?发什么愣呢?”他叹了口气,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一起往前走:“走了。”
他说的是真的。
严逸骁怔怔地看着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失魂落魄地跟上了他。
他恍惚记起,沈家老爷子驱赶他跟妈妈时,妈妈也是这么头也不回地拉着他走的。
妈妈只带走了他。
她再一次抛弃了哥哥。
就连他都在替哥哥委屈,忍不住嚎啕大哭。可那时仅比他大两岁的哥哥却出奇得安静。
他既没哭也没闹,更没有挽留,只静静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车子启动,他探出车窗朝哥哥挥了挥手,哥哥却背过身去,没有理他,
印象中,那是他年幼时跟哥哥见的最后一面。
*
严逸骁进了检查室。
陪行人员不方便进去,夏伶和沈竹栩一起等在了走廊里。
有工作电话打来,沈竹栩与她简短打了声招呼,走去楼梯间接电话。
应付完工作上的事,他收起手机,推开楼梯间的门,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外的夏伶。
“怎么站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