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妧贞探出手,掌心贴着他的脸颊,眸光明澈,明般若也柔顺地将脸靠在她的掌心,垂着眸子,手却止不住地捏着珠子转动,室内只有小而又小的珠子碰撞声。
“我时常在想,若是没有了师兄,我会怎么样。”她道,“没有那么厉害,也没有那么坚韧,无非就是死,可我又觉得,死,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怕。”
明般若蹙着眉,握住了她的手腕,“你不会死,你会长命百岁。”
她只是静静地瞧着他,随后说:“我只是想见一见你,别无它想。不要长命百岁,什么都不要。我的命,我已然努力过了,所以若是逝去了,就逝去了。但,它绝不能用别人的命续上。”
明般若眉心的一点红,被烛光拖去了很长,像是从中间将他劈开了,于是,他成了合不上的两半,他只是捏着她的手腕,低声道:“那我呢?”
这是个晴雪天,风不吹了,大雪照旧落下,天地之间,一成不变,又似乎千变万化。
因为暴风雪被耽搁了的皮影戏又摆了出来,老头先是向台下众人抱拳道歉,“风雪太大,多谢大家体谅。”
众人摆手唏嘘,世上千变万化,料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除却体谅,却也无计可施。
老头轻咳两声,开嗓唱着:
“老虎神深思熟虑,树林里头的老虎和地上的人有什么区别?我们恩怨长,斩不断呀,是要长到天涯海角的哩!”
老虎神奔向山,仰天一啸,嚯,怎么着?
他眉开眼笑地在后头演,“天边破了洞,光从里边出来,万物生根发芽,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