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这有人坐吗?”邢季耀扶着椅背问。
“没有。”江知晚收起手机,客气地说,“请坐。”
邢季耀从不吝啬对出众者的钦佩:“你的演讲出彩自信,寥寥几句就把观众带入你的思路,下午的问答环节拭目以待。”
“谢谢,我也同样期待你的表现。”
末了,江知晚微笑着加了句:“这不是客套话。”
下午的问答环节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最后,周钰拿了二等奖,江知晚不负众望获得了一等奖,对于邢季耀也拿了一等奖,她一点也不意外。
对方,曾经可是国际学校的。
比赛结束离场,欢姐去停车场开车过来,周钰去上厕所,江知晚站在图书馆大门前的柱子边等她们,邢季耀一个人走了出来。
“你站这等人?”
“对。”
“方便和你聊几句吗,关于啊栩的。”
江知晚意外地转过身看他,点头说:“好。”
“你的老家是在贺城吧?一个会下雪的城市,风刮在脸上很疼。”
“是啊,但我小时候很少回过贺城。”
邢季耀清了清嗓子:“不是啊栩跟我说的,你发消息告诉他的那天我也在场,是我猜到的。”
“他急匆匆的赶回临州,奖牌弄丢了都不知道,在临安机场干坐了两个小时,后来是他姐姐来接他回的家,我不知道事情的缘由,还以为他比赛比傻了。”
“啊栩他坐在椅子上,躬身捂着脸,直到他站起来我才发现他眼睛红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心想完了,这比赛含金量这么高吗?”
“就连他姐都看愣了。”
听到这里,江知晚像被溽热厚重的被子压着,闷得透不过气来,她吸了吸鼻子靠在柱子上:“你…你们是不是在冬天去过贺城旅游?”
“对,高一的寒假。”邢季耀蹙眉想了想,“那时我们说要去滑雪,啊栩玩了半小时就先走了,也没说要去哪,我们先他一步回到了酒店,他回来时手上提着一沓报纸。”
他哂笑道:“网络这么发达,哪个新时代年轻人会看报纸啊。”
是因为报纸,他才串联起一切蛛丝马迹,谢知栩提议来贺城是为了什么,在临安机场又为什么傻坐在那,为什么几次三番孤身只影的横跨南北去同一个城市旅游。
内在动机都是江知晚。
谢知栩朋友圈雪景照片上的另外两个人,原来就是邢季耀和邵裴,还真如她当初想的那样,他们的合照是在贺城拍的。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从内心如潮水般涌出来,江知晚仰着头眨眼,唇瓣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
“不用,我是在帮啊栩,勾起了你的伤心事,实在抱歉。”邢季耀递给她一张手帕纸,“以啊栩只做不说的性子,这些事我不说,你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不清楚你们之间的隔阂有没有消融。”
焕然冰释?确实没有,经年累月都闭口不谈的问题不像冰遇到火就融化这么简单。
情绪郁结得上不去也下不来,涨得心生疼,江知晚等不及的想捅破那层几近透明的窗户纸。
可谢知栩不在临州,在外省集训,一个月内都不会回来。
*
高三秋季学期期末,冷空气来势汹汹,裹挟着一个意料之内的好消息。
谢知栩以竞赛总分第一进入了国家集训队,毫无悬念的保送京华大学,还被电视台采访了,因颜值和才华在网上引起一阵讨论。
可江知晚的期末考成绩却一落千丈,文综选择题只对了不到一半,数学绕了大半圈又回到了原点,像奔走在跑步机上,只在原地前进而已。
她最初还以为是自己填错了选择题答题卡,其实并没有,一下从云端跌到了实心水泥地上,心霎时沉闷闷的,这样的感觉没有人会喜欢。在学校还能和朋友插科打诨,笑着调侃自己的分数,回到家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一步迈错就陷入自我怀疑的死循环。
成绩出来的那天晚上,她在家抱着妈妈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因为成绩掉眼泪。
“解题好辛苦,考不完的试好烦,妈妈,我不想再继续坚持了。”
蒋蓉抚慰她的背,没有浮于表面地安慰她挺过去就好了,而是告诉她:“辛苦的话,放弃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考托福出国留学,也可以等补充好能量再继续。爸爸妈妈努力赚钱,就是想给你更多的选择,想告诉宝贝,你有很多条路可以走,就算走偏了也有重新规划路线的机会。”
江知晚脸埋在蒋蓉肩膀上,闷声说:“如果我以后,去奶茶店摇奶茶的话,妈妈你……会为我骄傲吗?”
蒋蓉笃定道:“无论你从事什么工作,我都会为你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