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时间,尚佳夏托着腮打了个哈欠,任由明媚的阳光晒在脸上,对面的高三楼肃穆宁静,郑楠所在班级外的走廊空无一人。
她起身,透过玻璃窗看楼下。
高三一楼架空层,排了一条长队在拍高考准考证照片,梭巡一番没见到郑楠,他朋友也不在。
见到他的机率随着时间递减,她鼓了鼓嘴,遗憾的坐下,盯着白板旁的墙壁发呆。
风吹窗户吹进来,她恍惚着定睛一看,空白墙壁钉上了一个数字,272。
距离高考还有二百七十二天,一个宏大得让人没有实感的数字。
“夏夏。”江知晚站在教室后门等她,顺着她的视线看墙壁上的钟,“不是要去小卖部吗,我们快去快回。”
“时间好快,我们怎么就高三了,都开学三周了,我还没体会到高三有什么特别的。”尚佳夏拿好饭卡,快步走着,朝江知晚抬下巴示意,“走走走。”
“这周高一开学,吃饭时间饭堂人更多更吵了,我们高三有比高一二提前十分钟去吃饭的特权,这算是特别的。”江知晚不确定的说,“郑楠去了政法大学?”
“对,他在朋友圈发了录取通知书,学的是历史专业。”
“啊?”江知晚倏地张了下嘴,眨了眨眼,“我怎么没刷到。”
傍晚放学,非晚二楼,江知晚先用手背探了探谢知栩的额头温度,又用另一只手试了试自己的,“好烫,难受不难受?”
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
“有点闷。”谢知栩撑着头,捏了捏眉心,“今天有要问我的题吗?”
“没有,你帮我打印的习题还没写完,我待会要写文综试卷,今天早点回家。”江知晚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计时的小沙漏,边拿文具边问,“喝热水吗?我下去帮你倒。”
“不用,我杯里有热水。”谢知栩躬身趴在桌上,右手曲着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臂上,侧头窝在臂弯里,嗓音有些哑,“你刷题,不用管我,我补下觉。”
“你——”他闭上了眼睛,薄薄的眼皮下能几乎能看见毛细血管,眼睑周围浮现出粉红色,她卡了下壳,合上嘴。
江知晚写完地理选择题的时间,二楼来了两位穿着高一校服的女生,她们高声交谈着坐下,分贝远大于公共场合的正常说话音量。
她清晰的听见她们的说话内容,看了眼身边休息的谢知栩,还好没被吵醒。
心落地没过几秒,斜对角的两个女生对着手机上的视频突然大笑。
谢知栩皱眉,偏头换了个方向睡觉。
江知晚放下笔,端起桌上的蝴蝶酥走过去,笑着轻声说:“你们好,我不小心点多了蝴蝶酥,而且我朋友身体不舒服也吃不了这个,所以我想把它送给你们。”
两位女生惊喜得连连道谢。
“不客气。”江知晚抬起手,拇指和食指贴紧,先礼后兵说出目的,“你们说话的音量可以稍微再低一点嘛?”
短发女生立即小声说:“抱歉抱歉,我们刚刚刷视频太投入了,没控制好音量。”
长头发的女生朝谢知栩的方向撇了眼后说:“我们会注意的,谢谢提醒。”
江知晚坐下前,又轻柔平稳的将手贴在谢知栩的额头上,烧手。
她发消息问任姨,店里有没有体温计和退热贴,得到肯定回复后她下楼拿,不忘倒了杯温水上来。
“滴——”
37.4℃,低烧。
“嗯?”谢知栩醒了,拽住了她的手腕后才睁眼,“我发烧了?体温多少?”
江知晚转了下手腕,将温度计显示的数字给他看,念叨着:“低烧,怎么在三十多度的天气发烧了,打完球就进空调房,还是最近太累了免疫力下降,要好好照顾自己呀,我帮你贴退烧贴。”
“前几天骑车淋了雨。”谢知栩松手,坐直身子往她那靠,垂着眼,整个人又倦又松散。
江知晚起身撩起他的碎刘海,心无杂念的将退热贴往他光洁的额头上黏,有几根碎发被粘连进去。
她单膝跪在沙发上俯身,用食指勾出那几根头发,暖色灯光之下,他的头发泛着淡淡的棕调,眉目冷峻,黑黢黢的睫毛纤长,但眼眶是红的,鼻子是红的,就连嘴唇也……
停停停。
江知晚坐好,打消跑偏的念头,“水是我刚倒上来的,还温着,你要多喝水,喝完我们就回家吧。”
“好。”谢知栩慢慢地把水喝完,放下纸杯,“我叫陈叔来接我们。”
生病的他有点乖,不止一点,江知晚不合时宜的想。
她想揉他的发顶,安抚他的背,实际上,她只敢不露声色的坐得离他近一些。
陈叔是谢知栩家的司机,江知晚和他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谢知栩从深城回来接她去吃椰子鸡,第二次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