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青推开一扇窗户:“知晚,你看对面那个人像不像谢知栩?”
对面是高三楼,江知晚眯着眼睛看她指的地方,高三十一班外的走廊上,一个分外熟悉的背影微微俯身,侧耳倾听别人说话。
别人,是位学姐。
“不是像,那就是他。”江知晚用抹布抹了抹玻璃上的黑点,没擦掉,她加了点力度擦,还是在。
好烦,好难搞。
“这个时候,竞赛保送的早不在学校了。”李雨青关上玻璃窗,擦着,八卦道,“他不会是在追那学姐吧,学姐手里拿的信封,不会是情书吧?”
一连两个当作闲谈消遣的无意反问,像无头的箭矢正中江知晚额心,不会见血,但会留印。
“应该不是。”她蹲下身,把抹布丢进盆里,端起水盆,背对着窗,“窗户都擦好了,我先去厕所洗抹布。”
班级里的椅子都倒扣在桌面上,拖过后的地板被不均匀的水痕覆盖,玻璃窗上的水渍星星点点,和黑点别无两样。
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风一吹,带起一股水腥气,她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敲字。
【Esther】:我有事先回家了。
她现在暂时不想见到谢知栩,他会影响她的判断。
第二天,放学前一节课,江知晚有了一个不和谢知栩一起回家的正当理由。
【Esther】:我和夏夏约好了下课去美食街吃饭,不和你一起走了
【Z】:好
第三天,谢知栩先给她发了消息,下课等他十分钟,一起回家。
江知晚脸贴着桌面,想了想,埋头打字推脱。
【Esther】:那我先回去啦
谢知栩蹙眉看着这短短的六个字,如同看一道势在必得却算错了答案的题。
他已经十一天没见过她了。
第四天,江知晚先斩后奏,计划着出到校门口再发消息告诉谢知栩不一起回家,仗着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提前五分钟开溜,她和昨天一样从实验楼那边下楼,特意绕远路避开他惯常走的路径。
转弯下到第一个楼梯平层,身后响起一身轻咳,江知晚还来不及分辨是谁的声音,身体率先停下,偏头一看。
谢知栩一身ALLblack,单肩背着同色系书包,踩着楼梯踏步,一级一级台阶往下,不疾不徐地向她走来。
压迫感越来越强烈,江知晚抿了抿唇,慌张的往后退一小步,下意识想跑,但谢知栩已经堵在她身前,语气像是在询问。
“你们班都提前下自习了?”
“还是,你在这等人?”
“等的人,是我吗?”
谢知栩说一句就向她靠近一步,将她逼到了墙边,盯着她问:“为什么躲我?”
江知晚垂头低下眼,避开他的视线,手指无力的蜷了蜷。
片刻后,在他目光的“逼供”下,江知晚将郁闷了她两天的心结抛出:“听说你正在追高三的一个学姐。”
谢知栩松了口气,附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想追的人只有你。”
江知晚心口痒痒的,耳廓一点一点泛红,自知理亏,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注视着身前装鸵鸟的女孩,谢知栩微不可查的叹气,慢慢挺直肩背,无奈的后退,和她保持正常社交距离,给她空间,耐心的等她开口。
清冽的气息变淡,江知晚缓缓抬眸:“抛开血缘关系,你对我和其他关系很好很好的异性会不会一碗水端平?”
“不会。”
江知晚哦了声,谢知栩朝她靠近半步,微低着头,语调没有起伏,“我目前并没有除你之外关系很好的异性,以后也不打算有,其次,这碗水永远都不可能端平,对你,我会偏心。”
“江知晚,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
这些话像棉花枕头般朝江知晚袭来,又在快触及她时化作温热的雾气,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心先咯噔一跳,咚咚声敲打耳膜。
她压下汹涌的情绪,不答反问:“你去高三十一班做什么吗?”
“我周一去过高三十一班两次,第一次是在早读下课,第二次是下午大扫除,找的都是十一班的心理委员。”谢知栩揉了揉侧颈,耐心坦然的说,“顾图南是我们班的心理委员,他那天请假了,写给高三的祝愿卡,是我去送的,下午是去送拼贴信。”
广播铃声渐入,下课了,有脚步声和交谈声在靠近。
江知晚脚后跟习惯性的后撤了半步,谢知栩牵住她手腕,淡声说:“别再退了,墙上有白灰。”
听着前半句,江知晚呼吸一顿,还以为他话里有话。
两人并排下楼,江知晚疏理自己如针线团般的心思。
郁闷了她两天的并不是只有一面之词和旁人瞎脑补的追人绯闻,而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