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栩没问她为什么要把桌子清空,也没问她为什么一言不语,默默送她回到了家。
“明天我要去深城参加奥数竞赛,一个星期后就回来,这几天你不太开心,就没有提前和你说。”
夕阳灿烂,沉闷无风,江知晚手心发热,指尖微微发抖,怀里的课本悉数掉落。
身前的男孩,俯身捡起课本拍了拍灰放在箱子上,似是有些无奈。
江知晚赶在他开口前往前一步,张手一把抱住他。
“谢知栩,等你回来要教我写题。”
“好。”
“你有没有把握拿第一?”
“抱我,是在为我加油吗?”
江知晚点点头,闭上眼,闻到谢知栩身上浅浅的清冽香味,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我会拿第一的,总不能让你失望。”
不知过了几分几秒,再开口时嗓子干涩,江知晚还不舍得松手。
“这两天的考试都没考好,心情太差影响到你了,对不起。”
谢知栩眉心微蹙:“不用对我道歉,等我回来就帮你分析试卷,好不好?”
一滴泪滑落,顺着脸颊滑到脖颈再没入衣领,接着眼泪一滴滴掉落。
胸前的衣服已被氲湿,谢知栩安安静静的陪着她,为她抹去眼泪。
没考好,哭一场就好了,心情不好,哭一场就好了,情绪宣泄出来就好了。
谢知栩天真的以为江知晚一反常态的哭是由于考试没考好,以至于在深城收到信息时,他反复确认江知晚是不是发错消息了。
竞赛最后一天,谢知栩获得了全国希望杯第一名,晚上七点零五分聚餐结束回到酒店。
比赛期间,参赛人员手机必须上交,赛后他才拿到手机。
决赛过程以直播的形式展现给观众,家人朋友都发了短信祝贺,一排的红点消息,唯独没有江知晚的。
草草答谢完信息,他揉了揉眉心,手机振动,期待的昵称终于出现在了屏幕,点开软件看到消息内容后,周遭的温度瞬间冷了。
江知晚:【我转学了,很抱歉没能等到你回来就离开临州,数学试卷的错题我都弄懂了。】
谢知栩:【你现在在哪?!】
晚上八点三十分江知晚才回消息,期间,谢知栩轮番给尚佳夏,王者发消息询问,无一例外得到的回答都是江知晚前两天就已经离开了临州。
他怎么才知道。
他怎么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江知晚:【恭喜你,拿到了第一】
谢知栩点开手机想订票,茫然不知自己该去哪找江知晚,唯一知道的就是江知晚老家所在城市,并不清楚具体地点在哪里,索性订了一张晚上十点回临州的机票。
拿了第一,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比所有付出得不到回报还沮丧。
谢知栩:【你说过会等我回来的。】
骗子。
谢知栩:【什么时候回来?】
谢知栩:【我能不能去找你?】
我想见你,很想见你。
飞机即将起飞,江知晚的消息在谢知栩关机键摁下前一秒弹出。
江知晚:【下一个夏天,我就回来。】
江知晚:【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祝你健康,快乐,平安。】
手机开机后,他就再也没收到过江知晚的回复,消息置顶的头像常年灰暗,永远都是离线状态。
他发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我回来后,你不在,那换作我等你好了。
过了三个盛夏,等了三个盛夏,希望落空了三次。
在秋季,她回来了。
谢知栩的眼神太过坦荡赤裸,江知晚的眼皮垂下去,心虚错开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虚虚握着又松开。
谢知栩长高了,她想。
江知晚身穿薄荷绿色纱裙,坐着处理伤口,裙摆撩到了膝盖之上。
膝盖上的伤很明显,明显到谢知栩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它。
李欢扭开消毒水瓶盖,准备往江知晚的伤口上倒:“五班还有多出的几本,你们等会去五班拿。”
江知晚想拯救自己即将接受双氧水浇灌的膝盖,但另外两个人的灼灼目光在直直的盯着她,不好意思直接说怕疼不想弄了。
比刺痛更快来到的是谢知栩的声音,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说话内容上,谢知栩随手翻开一本练习册。
“昨天欢姐讲了写英语作文的几个技巧,第一先确认作文的体裁,对症下药。”
谢知栩声音清冽,比起初中的青稚更多了一分沉着,娓娓道来,分散了江知晚无处安放的紧张与窘迫。
“第二,确认作文的人称,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