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楠舔舔唇角目光阴森:“你干什么?”
“不是要离开吗?门开了你走吧。”她的语气平铺直叙不带一丝情绪起伏似是没有涟漪的镜湖,冷静得令人感到恐惧。
门外激烈的枪炮声和室内的安静的呼吸声像是两个被隔绝的世界,逃跑的人接连倒在乱枪之下,冯楠走到门边迟迟迈不出最后一步,子弹贴着眼球划过在墙壁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弹痕,冯楠抖如筛糠。
“连迈出门的勇气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嘲讽她。”沈卿含把冯楠拉进房间甩上门,“不要让我再听见你说她一句坏话,不然就不是一个巴掌那么简单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轻颤,一滴殷红血液自指尖滴落无声隐没在门口的红毯中,目光轻扫过冯楠冷得像一把冰刃。
那颗擦着眼球飞过的子弹终于制止了他的狂躁,此刻他抱着自己躲在角落像只失魂落魄的落水狗。
急促拍门声响起众人的神经瞬间紧绷,许时笙清冽的嗓子自门外传来:“开门,是我。”
沈卿含打开门锁将人迎进来,最先进门的是许时笙在路上营救回来的幸存者,接着她才搀扶着武术指导走进门。
“右腿中弹,左肩贯穿伤能处理吗?”她这句话是对着沈卿含说的。
“能。”沈卿含帮忙把人搀扶到椅子旁边坐下。
许时笙用餐桌搭张简易的床,众人合力将武术指导抬到桌上,她丢给沈卿含一柄军刀:“条件艰苦只能用这个了。”
沈卿含颔首她已经习惯了她的简单粗暴,在她处理伤口的功夫许时笙检查好武器装备重新投入战斗。
众人围上前对着武指问东问西,武指摇头感叹自己真的成了许时笙的拖累,若不是许时笙他怕是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许小姐她…真的很厉害。我们已经摸到了机场出口并与外界取得了联系。这次出去大抵就是为了配合外界突围的吧。”武指向他们解释。
许时笙配合机场巡警由内向外打开一条通道迎接当地军队进入机场内部,接着内外开花镇压暴乱,由于医院也被占领军占领被营救出来的人只得送到当地难民营,在难民营里她们见到了老相识雪莉,因为伤患太多她实在忙不开,沈卿含被当作壮丁帮忙打下手,许时笙招来宁沐将剩余人员护送回庄园,回去的路上大家仍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一路都沉默不语,宁沐在庄园周边增派人手定时巡逻。
沈卿含直至深夜才从帐篷中走出来,坐在破烂石阶上麻木地搓着手上干涸的血液,混乱的一天里她见证了太多死亡和生离死别,可她现在像是一块干燥的海绵哭不出一滴眼泪。
刚刚送走部队首长的许时笙转头便看见独坐月下的沈卿含,孤零零的单薄一个被无垠黑夜包裹清凉月色落在树梢,散落满城银霜。
许时笙仰头望着半隐残月喟叹她没有上前去打搅她,一天亲眼目睹并亲身经历过太多场生离死别任谁都会陷入麻木空洞的悲伤里,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如纸,她需要一个人独自消化一会。她又看她半晌背过身半趴在矮墙上点燃香烟,袅袅青烟消散在无边黑暗之中如同今日在战争中逝去的无辜生命。
“给我来一支。”雪莉伸出酸麻双手找她要烟。
她睨她一眼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过去,雪莉从里面摸出烟抿在唇间,许时笙护着火苗帮她点燃香烟,她满足地吐出烟雾卸掉身上的力气倚靠着矮墙站了一天的双腿痛的厉害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
“她一个人可以?”雪莉眯眼朝沈卿含方向扬扬下巴。
许时笙点掉烟灰哼出鼻音:“嗯,她远比你想象得要坚强得多。”
雪莉挑眉:“这么自信。”
“嗯。”
“那也别让她自己待太久,人会崩溃。”雪莉捻灭烟蒂伸个大大的懒腰,“回去休息了,好累,腰快断了。”
许时笙默然抽完烟走进食堂冲泡两杯热咖啡,手指捏着汤匙机械搅动,蒸腾热气在杯口缥缈宛如一曲霓裳舞。端着咖啡走到沈卿含身旁的石阶上席地而坐将其中一杯咖啡递到她手边低声问:“还好吗?”
沈卿含接过咖啡一只手托着滚烫的温度慢慢烫进心里,她才缓慢地找到点活着的感觉。
“看起来不是很好。”许时笙自问自答,小叮当似的从衣服口袋里摸出碘伏和纱布还有缝合针,捏起衣服布料和手臂伤口粘连处她说,“可能会有点痛。”小心剪开布料,手臂可怖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缝合针穿透皮□□合伤口全程许时笙都埋着头,耳边渐重的呼吸声是一把小锤子重重地敲打她的心脏,她的嗓音被暗夜搓磨过带着些许轻微的哑音:“想哭就哭出来,无论以什么理由。”
“你是故意想看我哭吧。”沈卿含含笑捏捏她的耳垂调侃道。
“嗯?”许时笙不解。
“那么用力是想疼死我吗,嗯?”她轻轻拧她的耳朵,复尔转手摸摸她的脸软声斥责,“一点都不温柔。”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