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她听见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高台上,跪坐的人影睁开了一双盛着冰霜的眼。
“眠……”她突然很想再见那个人一面。
她沉寂了很久,在好友担忧的注视下,凌烟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这还是她七岁后,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摘下面纱,哪怕他们相识已久。
那张昳丽的面容上,一只灰蓝色的、有如儿童涂鸦画般粗劣的线条眼睛直直地对着陆今槐。
“姐姐是一个很好的人。”那双宝石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虚空中的某处,轻声道。
陆今槐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
有清风从窗口吹进,带着心里的话语离开。
“你都听见了吧?”
终端上闪烁着传来了几条消息。
萧喻青从黄梨家里找到的东西终于有了发现。
而黄梨的生命体征也终于稳定下来。
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只除了他们两个。
公平公平公平公平公平公平公平————
对面的高楼天台上,一个纯白的人笑嘻嘻的,黑色的瞳仁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们。
“凭什么你们可以坐在那里等着别人的报告,而他们就要跑前跑后呢?”
桌上的所有蜡烛无风自燃,灰白的余烬飘飘洒洒,席卷了整个空间。
金色的符文尽数从墨色的伞面上飞出,无色的丝线瞬间封锁了整个空间。
灰烬迷住了人类的感知,在一片飞舞的灰白色中,陆今槐突然出手,隔着金色的符文将一只纸鸢抓在手心里。
“哎呀,被发现了呢。”
凌烟一刀扎穿另一只纸鸢的眼睛,接着面不改色地一刀剜向自己被纸鸢碰到的地方。
刚到楼下的萧喻青抬起头,耳边还回荡着为他打抱不平的声音。
“凭什么他们两个可以坐在那里等着别人的报告,而你们就要跑前跑后呢?”
蛊惑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响:“这不公平啊。”
“你甘心吗?”
下一秒,纯白的人从三十多层的高楼一跃而下。
骤然刮起的狂风撕碎了ta的身体。
白花花的纸屑在空中洒下,落在行人的头上,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飞雪。
“妈妈妈妈,你看,下雪了耶。”
无邪的小孩捧着献给妈妈。
那位妈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这不是雪,是纸啦,快把它扔掉吧。”
远处的母女将那捧纸屑倒进了垃圾桶。
萧喻青目送着那对母女远去,没有说话。
直到那对母女在落日的余晖里再也看不见,他才收回了视线。
黑发青年不为所动。
风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就凭他们实力够强,承担的责任更大。”
“凭我乐意。”
黑发青年冷冷地望向一个方向,像是在说给某个人听:“就凭你,还没资格对我的事情评头论足。”
他轻蔑地扔下一句,走出大楼:“不过是一介罪臣而已。”
“你在和谁说话?”耳麦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没什么,”萧喻青按住耳麦,“就是碰见了某个不长眼睛的老家伙而已。”
“他可是都挑衅到你我跟前来了。”
阳光下,他眼尾的小痣妖艳似血。
“我想起来了,你家的小姑娘可都被他打伤了来着,哎呀呀,”他啧啧两声,“那伤可不好受。”
萧喻青的嗓音带笑,眼底却是一片暴戾的墨绿色:“所以,你确定你还不出手吗?”
他喊出了对方的字:“眠。”
耳麦里安静了许久,只能听到对面叮叮当当的响声。
眠的语气如常:“她还没这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