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行人如同行走的烟囱,白色的雾气从身体里呼出。今年的冬日格外的冷,枯叶哆嗦着都掉落在身上的雪,从陆时野身边醒来。
这是陆时野修养的第二年也是小书屋避世的第二年。
“为什么要让这里的空间与外界一样。”枯叶讨厌冬天,一到冬天他就会变得昏沉沉的,他的手指变成嫩枝伸进鱼缸中逗弄安祎,安祎张开嘴咬住,跟着他的手指画圈圈。
过了一会儿,安祎松开嘴晕乎乎的沉入缸底。枯叶把手伸出来,“怎么不见你长大?”
安祎翻了个身不理他。
“小鱼翻身是要死掉的前兆啊~”枯叶无聊得只能逗弄安祎。安祎又没有办法跳出来打他只能吸一口水,浮出水面射向枯叶。
两人的吵闹吵醒了陆时野,安祎沉入水中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在水里慢吞吞追赶倒影,枯叶则是乖巧坐好。
陆时野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又一年末尾了。”
枯叶跟在他身边,听着雪声簌簌。寂静的书屋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季春尘睁眼便是广袤的白,他此刻所在的高度就是不久前呼唤陆时野时才经历到。
感受到身体在向下降落的过程中,他还有闲心思考自己“还好不是恐高”。
他本以为自己依旧是灵魂的状态,随着风吹而动。直到停留在一位熟悉的人身上时他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他…好像是这场雪。
季春尘顺着陆时野银白色的长发落到他的肩头。在这一呼一吸间感受他的体温,再次从天空中飘落。
陆时野的长发已是拖地的长度,他像是从这场雪中幻化而成的精灵。不施粉黛却更显神圣。
随着他身上的雪越落越多,季春尘才能在他身边长久的停住。可此刻的他无心关注他的美貌,冬日的颤栗已经深入他的骨髓,陆时野的寒冷好像都被他承受。
如果能开口说话他一定会令他转身回到房子里去。
想来想去,自己不过是未来人看过去事。过去早已发生无法改变,而自己也只能做这段时间里的看客。
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他很感激这种事情的发生。一个人苦苦守着另一位不知道的甜蜜回忆那是惩罚。
陆时野的呼吸逐渐于自然融为一体,枯叶在身后动了动。闲不住的性子陪他这么久让陆时野意外,“回去吧。”
“艾玛,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其实他是怕陆时野消失。
“我早就好了,只是今天感觉格外温暖。”
枯叶抬头看看天,雪依旧不停。
“单虬我可抓不过来。”言下之意,生病没人管。
陆时野轻笑一声,“知道了。”
在枯叶进去后,陆时野独自一人又找了许久。季春尘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之时迷迷糊糊听到了他的声音,“好像此刻你就在身边一样。”
“你说让我等你,等多久你才回来呢?”陆时野顿了一下改口道,“算了,你来便好,多久都可以。我最擅长的就是等待了……”话音随着雪飘散在天地间。
陆时野抖落身上的雪,“是我没顾好你。”说完就回到了小书屋里。
他依旧在为那场战争内疚。季春尘的感受随着太阳出来温度升高慢慢融化、消散。
冬日的暖阳总会照的人很舒服。季春尘举起手,看着光透过手指变成的粉红色。
“什么时候醒的?”陆时野握住微凉的手,“枯叶翻出了一块暖玉,我已经把灵力注进去了,戴在身上好不好?”
季春尘把手伸过去,陆时野像套入戒指一样虔诚,“感觉你下一秒就要把手按在《自私的基因》和《进化心理学》后对我宣誓了。”
“我的本能和天性就是爱你。”
“你竟然知道这个?”
“我只是活得久,不是老古板。”
季春尘被他无奈的表情逗得直笑,“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嗯?”
“梦见我变成了雪,遇到了你。”
“我有察觉到吗?”
“应该。”
陆时野把床上桌支开,打开保温袋,清粥小菜摆了上来,“此召做的,本来我要掌厨结果被他赶出来了。”
“嫌弃你碍手碍脚。”
陆时野耸耸肩,“也许是老了会被人嫌弃。”
“点我?”
“哪敢啊~”嘴上说着不敢,眼里全是控诉。
季春尘全当看不见,专心致志吃东西,“一会儿我还要睡觉。”
“别睡了,我给你讲。”
“你会全说?”
陆时野沉默。
季春尘笑得核善,“你就瞒着我吧,等我全知道的。”
“我就完了。”陆时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