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容易,皇帝疑心疑鬼谁都不信兵权捏得死死的。主和派占多数,都快打到家门口了还想着送公主出去和亲?真是烂透了,这个世道。
每个人都捂着眼睛捂着耳朵过去日子,他们能吃饱能穿暖,谁愿意去打仗。老百姓都这样了,上头时不时施粥布膳便又消停一阵。
“哥,我知你想做大事。但听弟一句,再等等,我需要收买人心的时间。边庭战士们的血性被压抑了太久,如果我去当那把火……”
那时,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进陆时野的耳朵里,“我不会让你死的。”
“什么?”韩星霜骑在战马上回头望着那高高的城墙,里面有他的父母。他得守着那片净土,闻孤寂有了他的保证也会帮忙看着。
“驾!”少年拉紧缰绳,奔向了一条他明知的死路,这吃人的世道要榨干他最后一丝血肉。
陆时野紧跟在他的左侧,韩星霜一开始以为他是个文人没想到体力这么好,一路跟着他们颠簸到边庭处。
下马后甚至还是陆时野扶了他一把,韩星霜反手一抓,站稳后陆时野率先松开退至身后。
韩星霜暗暗用手圈了圈自己的手臂,他的手臂竟然比自己粗这么多?这个问题很快被他抛之脑后,有个更重要的问题等待他去解决——这里没有人会欢迎他。
他空有名头没有任何权力,也从未来过疆场。这里的战士都是血里滚出来的,怎会看得起他一个毛头小子,更别说还带两个“小白脸”来。
韩星霜唯一能做的就是冲在最前面。当第一次听到刀尖顶开人肉的声音,看到鲜红的热血顺着他破开的口子呲到他的脸上时,韩星霜一个星期没怎么吃下东西。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只是这是疆场,他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他。唯一能活下来的途径就是拿好他的刀。
韩星霜敢闯敢拼敢冲,陆时野提出的计划大获全胜,枯叶也会治疗伤病患。他们在军营里的地位渐渐不那么尴尬,威信也算是立住了。
这里都是直爽的人,只要你有本事赢得他们的钦佩,一声“将军”现在叫得心甘情愿。
短短一月他们不知道打退了多少来兵。韩星霜从刚开始眼里的胆怯到坚定,下手干脆利索。即使是顶着伤他也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伤得不到修养好了裂,裂了好。
枯叶不懂,为什么韩星霜这么不在乎自己。陆时野盯着昏睡过去的人干裂的嘴唇起身拿来一碗水,用箸一点一点帮人洇着,“他没想能活着回去。”
“我们可以带行哥走。”
“他不会愿意的。”
“不是算过吗,行哥这一世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怎么会是这样呢。”枯叶找不到任何抓手,再这样下去都不用战死沙场了,他先把自己给弄死了。
韩星霜皱了下眉,像是睡觉被打扰了一样。陆时野低声呵斥,“小声些,你先出去吧。”
枯叶乖乖点头。韩星霜这一觉睡了好久,再睁开眼的时候人有些恍惚,“时野?”
陆时野瞬间僵住不敢乱动,“什…什么?”
“千里迢迢来寻我,么得我想起来你却结巴了。”韩星霜这一觉全想起来了,“不想承认?还是你看上他了。”
“你就是你。”陆时野坚定道,“我也只会心悦于你。”
“怎么那么紧张,走近些我看看。”影影绰绰的烛光让他看得不太清楚,只能用手抚摸。刚触碰到他的脸就移开了,陆时野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躲什么?”
“磨人。”
“我愿意。”
“我如果这一觉没有想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面对韩星霜的疑问,陆时野沉默一会后,“没打算说。”
“就这么没名没分的跟在我身边供我欣赏?”
“嗯。”
徐行知道他在装可怜,轻拍一下他,“让我见见枯叶。”
气质的转变令他本身所带有的肃杀之气被缓冲了过去,显得整个人深不可测。可只有陆时野知道,他本只是个小书屋嗯老板,整日可以招猫逗狗溜枯叶的少年。
清涟算出来的东西从来不会出错,除非不让她看。
枯叶听到召唤就冲了进来,“行哥!”压着激动的声音现在离榻两步的位置,陆时野不知道从那儿掏出一颗珠子,营帐里被照得通亮,“放心说话,有结界。”
枯叶还是像钉在原地一样一动不动,韩星霜此刻也是徐行,是他熟悉的气息,“哥。”
“过来我看看,本以为会看到你成人呢。”
两人又说了好长时间的话,韩星霜才昏昏睡过去。陆时野点点他裂开的伤口,灵力覆盖在上面缓缓结痂。
枯叶变回本体插在韩星霜的头上,嫩枝勾住他的小手指。陆时野点点不老实的嫩芽,“动作轻些,仅此一晚。”
枯叶抽他的手,陆时野不用想都知道他要说他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