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予听说过这个影展,但没特意关注过。但委员会的标识,贺予并不陌生:
一个红色的轮子。
那一抹红有着荧光色的边缘,仿佛会呼吸。
那是她梦里出现过的轮子。
她曾飞向这个轮子但是坠落了。
这是个糟糕的谶语、还是命中注定的安排?
贺予约好了四五场面试之后,刚放下手机,微信又响了起来。
是薛覃给她发了一张机票截图。
北京飞往云南。
他留言:“又要好久见不着了/哭脸。”
薛覃在河北的拍摄都结束了,接下来需要一些南方城市的镜头,估计出差两周。
贺予聊了几句本来不打算再回了,想了想又打下一行字:
“你知道NEON影展吗?”
对方很快回复:“知道,审美在线、策划能力也不错。你打算去?”
贺予把手头几个考虑的公司一并发给了薛覃。
薛覃看了一下,那几家大型的商业公司都是薛覃平日接触频繁的龙头企业,因此他也清楚里面的门道。
而NEON影展曾经找自己做过评委,那次合作也是他回国发展的最大原因。
因此他已经有倾向的推荐了。
不过考虑再三,他担心自己的视角并不客观,因此找来Mandy,这个曾经在这几家影视公司中多家任职过的资深打工人,询问她的意见。
Mandy的意见则非常直接。
“我参加过数不胜数的酒局,中层几乎无法避免这些酒局。而我个人,甚至被很多行内人骚扰过。”
她讲着些话的时候依然冷静而客观,仿佛在做一场述职汇报。
薛覃光是想象了一下这个场面就攥紧了拳头。
薛覃对Mandy说:“谢谢你,我也很敬佩你的专业和奉献。你现在作为演员,其实也很优秀。”
Mandy笑笑:“薛导,我听得懂你的言下之意,但做演员并不能帮助我免于这些糟心事。不是所有导演都像您这样正派。实际上,大多数女演员的境遇只会更糟。”
薛覃没有说话,因为某种程度上他知道Mandy说得没错。
两人在这样的沉默间过了一分钟,Mandy突然好像下定决心一样开口:“虽然您在片场是权力的中心,但是我想提醒您,对心心要善意一点,不是因为她是个好人,而是因为她背后有人。”
薛覃一怔。
他没想过两人之间这些暗流涌动的博弈在旁人眼里竟如透过玻璃看戏般一览无余。
他确实并不算精通人情世故。
而Mandy已经看了太多这样的故事。
因此两人站在不同的视角,对同一件事有着完全不同的态度。
薛覃点点头,表达了谢意。
但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做法。
如果这个圈子净是权色的游戏,那他大不了掀桌不干就是。
他给贺予发去了诚挚的就业建议,同时告诉她,如果需要帮助,他在NEON很能说得上话。
但他不会贸然就出面,因为他知道贺予不会喜欢这样。
贺予说:“好。等你从云南回来,我带着好消息去接你。”
薛覃关上手机,将发烫的机身轻轻按在心口,一股甜意无声地漾开。
他喜欢的人,就是这样自信、强大、又愿意跑到大兴那么远去接他的机。
薛覃觉得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幸福的男人了。
贺予嘴上喊得响亮,但其实心里没底。
但她足够聪明、也足够匹配。
加上《电影文艺》的崔晴和于曦也为她说了不少好话,过五关斩六将,还真就在两周内顺利拿到了offer。
她美滋滋地把录用函发给薛覃,像只初次捕猎成功的小狐狸,翘着尾巴等待夸奖。
薛覃发了三个大拇指。
没等贺予腹诽这个老男人的情绪价值提供得太过简陋,一条订单追踪信息紧随而至——香奈儿的最新款。
“给你庆功的礼物,过两天再请你吃饭。”薛覃发来。
贺予默默收回了吐槽,并由衷感叹还是老男人好,务实又大方。
贺予这两天收的快递其实不止这个包。
三十年的麦卡伦、梵克雅宝的手链,这个香水那个口红,快递电话此起彼伏。
贺予一边在工位光明正大接听快递电话,一边顺便提了个离职。
老板的表情有一些复杂,甚至掺杂了一些愤怒。
敲定了离职日期后,老板眉头紧锁,目光像鹰隼一样盯着贺予,欲言又止:“其实...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