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改刚才惜字如金的状态，倾身向前，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讨好，面不改色撒谎：“我正好在筹备一部职场题材电影，可以了解一下吗？在那工作什么感觉？”
接下来的两小时，薛覃以“创作采风”为名，把约会变成了一场职场访谈，甚至掏出手机备忘录记录：
什么“周五下班前临时拉会派活”“用‘成长机会’代替‘加薪’”“一切工作为了汇报”“业务方向说变就变”......
小公主正在吃海鲜，她狠狠把虾头剁掉，一边说：“每年招那么多人，又裁那么多人，一整条业务线说裁就裁。还不止——你见过裁员理由是‘你工时全组垫底’的吗？还有‘你连续3年没有晋升’，真不是人！”
薛覃听得眉头紧皱，心里想这是人应该生存的环境吗？
他想起自己有时候偷看贺予，她一个人的时候看起来总是疲惫又孤独，仿佛秋天一片落下的梧桐叶。
原来是因为工作么？
小公主边骂前司边囫囵吃完最后一道甜品，打了个轻轻的饱嗝，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低头抿了抿嘴，若有所思，然后对着薛覃挑了下眉，“薛导对打工人…真是观察入微啊。”
“职业病。” 他淡定结账。
“拉倒吧，不就是为了了解你那个心上人。你怎么不自己问她？”
薛覃摸摸脑袋：“我能感觉她喜欢我，但是她似乎又在回避我。”
小公主人生顺遂，没遇到过复杂的感情问题，但是对于吃瓜和拉郎配似乎非常有兴趣。
“她叫什么名字，我帮忙打听一下，保证不会暴露任何信息。”
薛覃如实给了贺予的名字。
小公主读了两遍，赞叹：“真好听的名字，不像我。”
她说完之后猛地抬头：“等下，薛覃，你不会还不知道我名字吧？”
薛覃脸有点红，是尴尬的红色。
小公主翻了个白眼：“我叫李云雪。”
薛覃赶紧道：“这名字很好听。也很有意境，大道至简。”
李云雪顿时眉开眼笑，一扬手：“冲你这个马屁，我包帮你拿下贺予。”
薛覃咧嘴一笑。
今天这场会面有意外的收获，很满足。
但是此时，电影院门口和贺予并排站着时，薛覃忍不住一阵心虚。
和美女去浪漫的西餐厅，只是为了聊工作，贺予会信吗？
他想了想修饰说：“我有大厂朋友，她告诉我的。”
贺予感知到了他的尴尬，但没有深究。
只是心里泛起一股酸味，有点想不明白这个尴尬的瞬间意味着什么。
“吃饭吗？”薛覃摸了摸后颈，转移话题。
贺予笑着应：“这周围可没什么好吃的。”
“那有什么，”薛覃掏出手机开始打车，“你晚上没安排我就带你去吃点好的。”
“不怕路途遥远，精神可嘉。”贺予打趣道。
“没有让女生饿着肚子回家的习惯。”
薛覃笑笑，回答道。
正好车到了，依然是专车。
他扬手挥停，舒展的臂膀让人觉得很有男性气概。
贺予被带到了使馆区一家西餐厅。
薛覃一边推门一边侧身说：“这里的提拉米苏很好吃。”
贺予饶有兴致地点头，回应：“那是你没吃过我做的提拉米苏。”
薛覃挑眉：“有机会的话我做鱼给你吃，你做甜品。”
贺予心里浮起一丝甜蜜。
但是脑海里突然闪回了薛覃刚才一瞬间的沉默和尴尬，心里便感觉像酸味的彩虹糖一般。
侍者递上菜单，薛覃熟练地翻到牛排页，指尖在“A5和牛肋眼”上停顿。
贺予扫了一眼价格——?1980/200g，一份顶她两天工资。
“你常来？”她问。
薛覃摇摇头：“就来过两三次。”
贺予意识到薛覃并没发觉自己的问题是针对价位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是单纯地回答自己的问题。
这个回应不提金钱，却更显出阶级差距。
薛覃平时其实吃得不贵，但是一顿大几千块钱的饭他也并不觉得肉疼，主要原因是他觉得贺予值得。
跟贺予在一起，20块钱的咖啡和2000块钱的牛排带给他的幸福并无区别，但他都愿意。
薛覃顺带开了一瓶白葡萄酒，贺予看着肉疼。
她默默搜索淘宝上的价格——600块，但是在这家店一瓶酒被抬到了几倍开外的身价。
薛覃面带愉悦地给她倒酒，两人碰杯。
贺予自我洗脑，觉得这酒真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