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约会吗
    周六来得好慢,慢得贺予周五下班都没了兴致。

    关上电脑,已经是晚上8点了。

    老板稀奇地看着贺予:“今天怎么回事,没有7点就走啊?”

    贺予知道老板在刺自己,自己每次周五7点准时跑路。

    贺予:“新产品有点功能没弄好,紧急处理下。”

    老板笑眯眯:“没事早点下班吧。”

    贺予点点头,告别了老板。

    她走出公司大门,天空压着园区大楼,让她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她不想浪费美好的周五夜晚,坐地铁跑到了三里屯。

    她有意无意走过之前见面那家咖啡店,心里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薛覃今晚会在家这边吗。

    自己是不是其实离他很近?

    她百无聊赖去了常去的鸡尾酒吧,点了一杯打发夜色。

    坐在街边廊外,数经过自己的狗狗。

    感觉有点饿,又去便利店买了一份关东煮。

    热气腾腾,口腔里碰撞的感觉分不清是因为鱼蛋弹牙还是因为汤汁滚烫。只有酒鬼知道深夜这一口有多令人上头。

    烟雾缭绕,她看不清路过的人影。但感觉每个高个子的都好像长了薛覃的背影。

    一个人安静地窝在煮物香气的角落里,贺予感到一阵眩晕般的虚无。

    她意识到自己的弱点——她享受自由和孤独,但是又渴望被看见。

    第二天和薛覃约在了798,这次是贺予到得早了。

    她设想了很多遍薛覃出场是什么样子。

    是穿着黑色的大衣,不苟言笑地走向自己吗。

    是从背后出现,拍一下自己的肩膀吗。

    还是找不到自己,两个人四处打转,着急得出汗呢。

    贺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心动。

    心动的原因可能是,对方是自己够不着的人。

    她想着这一点,并无苦涩,反而有种如释重负。

    她思考的时候喜欢嘴里有点东西,所以打算找颗薄荷糖嚼一嚼。

    但是自己的包实在是太乱了,她猴子捞月一般翻了一遍又一遍,丁零当啷的。

    薄荷糖盒子总算是蹦了出来,贺予手腕都酸了。

    她倒了一颗糖在手心。黄绿色,散发着浓郁的清新的香气。

    感觉自己像在《黑客帝国》一样。

    薄荷糖入口,精神振奋。

    一抬头,又看到了美得令人振奋的东西。

    薛覃低头看着贺予,似笑非笑。

    贺予吓得一激灵。

    “你来了多久了?”她问。

    薛覃指着地上说:“你创口贴从包里掉出来的时候。”

    贺予也跟着低头。

    两片皱皱巴巴,不知道岁数几何但显然已经不能用的创口贴安静地躺在地上,粘补不了场面的尴尬。

    贺予赶紧蹲下去捡。

    薛覃跟着一起蹲下,

    她的指尖触到粗粝的柏油马路,石砾和灰尘,薛覃的手同样。

    两人人手一片创口贴。

    薛覃自然地从贺予手里夺过创口贴:“给我吧,我帮你扔了。”

    贺予看着这片创口贴,一头在自己手里,另一头在薛覃指尖捻着。

    这只指节明显,手指修长的小麦色的手,捏着的哪怕是片垃圾,都比多少艺术展具有美感和冲击力。

    羡慕不来啊。

    薛覃走向垃圾桶,贺予则终于镇定下来,欣赏起面前的男人。

    他这次穿了一件灰色的始祖鸟夹克,流线型的剪裁衬得比例极佳,面料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锋芒毕露。

    怎么啥样都这么帅啊。

    贺予还是那句话,羡慕不来啊。

    薛覃回到她身边,伸出一只手。

    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弯曲。

    贺予懵了,这是要牵手吗。

    她抬眼看薛覃。

    “薄荷糖啊,能要吗?”

    贺予慌慌张张又开始翻包。

    挑出一粒幸运的糖丸,轻巧地落在薛覃手心。

    薛覃笑笑,手心曲起,把薄荷糖倒进嘴里。

    贺予心里骂了句脏话。

    这是渣男吧,这么会。

    贺予有点心不在焉,心里想着的一直是自己身边站着的是薛覃啊。

    她能很明显感觉到不少目光聚集到自己的身边。或许是认出了这个文化符号,又或许只是一个一米九的混血男子在人群中过于显眼。

    她尽力压下心里混合了骄傲和自卑的情感,精神投入艺术馆里的作品。

    那些怪异的装置艺术,美轮美奂,标签上对于作品内涵对解释反而显得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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