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厌抿唇,想起方才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一热,便跑到这岁安宫来了。
他点头随即穿墙而出,心中暗自想到,毕竟是她主动邀约的,为了不落她的面子,他便陪她散个步吧,这可不是他求着去的。
是她主动的。
见红色身影消失,师灵珑松了一口气,正想出去时,忽地想起来那枚血红色的丹丸,又走回张贵妃的床榻边。
她抓住张贵妃的手,把脉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心中有些诧异,当时白苏吃了那丹丸可是差点变成了只知道弑杀的邪物……
还有那桃林之中的曼娘,吃了也放大了妖性,不知那人安的什么心。
思来想去,为了以防万一,她抬手给张贵妃结了一个封印,有这个封印在,日后也不容易被他人所控制。
做好这一切后,她推开殿门,侍女连忙迎上来,“姑娘,我家娘娘可还好?”
师灵珑叮嘱道:“中邪了,不过不是不能解,只不过需得将那做乱的邪恶抓住,才可让你家娘娘恢复正常。”
此言一出,侍女当即对她行了一礼,“多谢姑娘救我家娘娘。”
她瞧了眼即将暗下来的天色,心中估量一下,嘱咐一番,“天马上要黑了,夜间便不要随意出入,看好你家娘娘。”
侍女应声退下。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掀起银白发带,她神情严肃抬步朝岁安宫离去。
待出了岁安宫的大门,经过一个拐角时,瞥见了站在红墙金瓦下的涂山厌。
少年墨发被风掀起,皮肤若雪,一袭红衣衬得人更加风流倜傥,只是他许是在此处等了有些时间了,神情有些漫不经心。
他还真的当是散步了。
师灵珑走到他身旁,偏头看他,“涂山厌,你方才说我的阵法太过随意,其实不然,我布下的阵法只有心底没有歹念之人才可通过,靠近。”
“嗯?”涂山厌与她对视,眉眼不解,“所以?”
听他问言,师灵珑没忍住嘴角一弯,整张脸都是绵绵笑意,“所以足以可见,你是只好妖啊,日后若是勤加修行,一心向道,说不定哪日便大道所成,一朝飞升了。”
风微微掠过,带起远处树枝上叶子轻摇头,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桃花瓣落于宫墙之间,平添了一丝温意。
师灵珑听见身旁少年低沉如琴音般悦耳的嗓音。
“无聊。”
她没忍住又是一笑,掐指一算,打趣道:“我说的是真的,这可是我算出来的,我算出的卦从不出错。”
涂山厌哼声,也学着她的动作,指尖一点后便停下,垂眸看她,“那你猜猜我算出了什么?”
师灵珑本是打趣胡言乱语的,没想到涂山厌竟还给她算起卦来,妖族的卦术是什么样儿的?
她心中有些好奇,问道:“你算的是关乎我的命途吗?”
“嗯。”涂山厌挑眉,“自然是了。”
他随意道:“不如你猜猜?”
师灵珑摸着下巴思索,忽地抬眸望向他,“那我以后会找到大师兄吗。”
似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涂山厌轻哼一声,语气之中是浓浓的不满。
“你还真是关心你大师兄,我看你还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毕竟以后你都活……”
听见他突然不说话了,师灵珑不明白他为什么话说一半,疑惑问出,“活什么?我会怎么样?”
少女脸上浮现不解,她生得温柔,笑时两只眼睛都乌灵闪亮,像盛满了天穹的星汉,他那句没说完的话如梗在喉咙之中,要落不落,难受得让人烦躁。
“涂山厌,你到底算出了什么啊?”
顶不住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片刻后,涂山厌缓缓道出,“我算出,以后,你定会长命百岁,活得很久……很久。”
闻言,师灵珑眼眸弯弯,“真的假的,实不相瞒,幼时,师傅也曾为我算了一卦。他说,我此生命途坎坷,是个短命的孩子,不知是我师傅算得准,还是你算的准。”
她“唔”了一声,背着手又问道:“你们妖族的卦象准吗?”
听她方才所言,涂山厌心口如闷了一块巨石,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方才所出的卦,算出她此生活不过二十岁,注定命途多舛,余生凄凉。
与她师傅的卦象一般无二。
心中忽地燃起巨大的怒火,像她这样多管闲事的人,明明做着好事,怎的还有这样一副命格,这未免对她也太不公平了。
涂山厌难得认真起来,紫瞳紧盯着她,说出的话也带着十足的正经。
“我算的话当然比你师傅要准啊,不过算出的卦也不代表什么,反正你这一生能活很久,你注定长命百岁,你要不信命,与命运抗争,永远不要放弃!”
涂山厌双手环臂,盯着天穹哼声,“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