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命军队原地休整,大马金刀坐在投雷架上,望着远处齐国紧闭的国门,哈哈大笑。
“瞧瞧这群怂蛋,竟然和我们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哈哈哈,我看这齐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
“将军,您别自大。”王贲驾马伴随在侧,劝着父亲不要轻敌。
王翦不满,扭头便训斥王贲,话还没说出口,看见王贲鼻孔朝天,下巴上写着骄傲二字,嘴角抽搐:“说本将之前,先把你的表情收一收……”
怎么好意思说他的。
脸皮真厚。
“咳咳……”王贲微微低下头,收敛了一些,他悄声问,“我的表情很夸张吗?”
王翦点头,认真评价:“齐人哪怕是泥捏的,看见你这表情都会被气出三分血性来。”
“三分血性?”王贲眉飞色舞地摸了摸挂在腰间的竹筒,“便是青铜浇铸而成的铁人,有火药在,也会炸得他片甲不留!”
少年心性在此刻彰显,不见过往半点谨慎模样。
王翦训斥的话尚未说出口,就听国师清冽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赶了这么久的路,让大家放松一下吧。”
王翦回头看去,国师散发着盈盈金光而来。
王贲猝不及防被闪了眼,伸手捂了一下,等到国师走到军旗之下,才敢拿开遮住的手。
“国师,您这一身衣衫,好生华贵……”王翦微眯眼睛,没做出王贲那样丢人的举动。
鹿尧抬手,用金线绣制云纹的广袖在日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耀眼额度金光,就连她本人都被晃了一下眼睛。
鹿尧眨了眨眼,询问道:“好看吗?”
王翦策马往旁边走了走,刚张嘴就听身侧兔崽子讷讷开口:“好看,很好看。”
“……”哪儿来的傻子,能不能快点带走。
“有眼光。”鹿尧挑眉,翻手之间,一块小小的铜片出现在其中,她递给王贲,“赏你了。”
王贲翻身下马,哒哒哒跑过来接过铜片:“多谢国师大人赏赐!”
乖觉听话得像是家里养的那只小黄狗,仔细一看王贲表情,更像了。
王翦侧脸,不忍直视。
这不是他儿,他儿哪怕是接受王上赏赐时,都没有这么……这么……
王翦想了想,终于憋出一个词来——谄媚。
这表情,他只在赵高脸上见到过。
“你……哎!”
王贲丝毫没有察觉到父亲的心绪,满心想着鹿尧送他东西,便是认可他。
只不过……
“国师大人,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的?”
鹿尧伸手指了指他胸膛:“放到这里,必要时候可以保你一命。”
王贲:!
见王贲似有所感地站在原地想什么事情,鹿尧便和王翦说起计划来。
“李斯已经进齐国了?”
“是。”
“要我说这事儿就不该他亲自去,万一出事儿,我没办法和政哥交代……”
王翦一边欣赏傻子,一边回鹿尧:“李斯能言善辩,即便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也能靠一张嘴保住自己的命,他去是最合适的。”
王翦心中暗自嘀咕,他还准备干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大军零人受伤归朝。
这要是干成了,史书上一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鹿尧见着父子都陷入自己的思绪,完全忽略了其他人还在和他们说话,默默回到了御驾内。
这俩人,和上次出征完全是变了一个模样。
“主子,你瞧这是不是您一直在找的蘑菇?”连月双手捧着一朵有她小臂那么长的蘑菇出现在窗棂之侧。
鹿尧打眼那么一瞧,颜色极为艳丽的菌盖看得她两眼发直:“连月,把我教你的歌再唱一遍……”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躺板板,睡棺棺,然后一起埋山山,埋山山哭喊喊,亲朋都来吃饭饭,吃饭饭有伞伞,全村一起躺板板。”连月老老实实地唱了一遍,眼中带着两个疑问号,十分不解。
鹿尧为其解释:“这个红伞伞,白杆杆指的是一个泛词,凡是颜色格外鲜艳、模样看着新奇的野蘑菇,大多都带着剧毒,就像你手里这个——””
为了不打击连月的信心,她指着那朵菌盖,委婉道:“你看见这些褶皱了吗,里面藏着的毒素或许不会毒死人,但让你神志不清、腹痛如绞的难受上几天也是轻轻松。”
连月吓得一哆嗦,立刻把蘑菇扔了,拍着胸脯后怕道:“还好奴按照您的叮嘱,是拿布垫着摘的蘑菇。”
鹿尧一本正经地点头,心里却是在偷偷笑。
连月能记得拿布去摘蘑菇还是因为中过一回毒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