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刻刀之力度,险些将竹片戳破,若是那两位父子在此,怕是要被他们一人一笏板锤的钉入土中,不见发顶。
思绪一转,鹿尧寻了纸张,研磨再次提笔。
临到夜最深的二更天,看着新鲜出炉的叫门天子小章,鹿尧满意地撂下了毛笔。
推门踏步而出时,忽觉脚下异样,低头一看,竟有人卷了被子睡在她门口。
看年岁,已然过了五十,两鬓白发。
深更露重,任由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卷着被子睡在寒风中,实属不该。
鹿尧点点头,用了最轻的力道将老头公主抱回了屋内,放了盏小灯到不易打翻之地,暗暗在心里点赞自己是个五好少年后阖门离去了。
起夜的李言良恍惚看见人影从福昌院大门离去,他心里咯噔一声,想着该不会是国师走了吧。快步到正殿内,推门便瞧见一个时辰前扬言要死守门口,要第一时间和国师请教问题的王奉常呼呼大睡,一怒之下将其被子掀了。
“王奉常,你是不是因为和路荀有龃龉,故意不喊醒我等让国师离去的?”
王有睁眼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被移到了屋内:“我最多问完自己的问题再唤你们,怎会故意放走国师?”
两人起了争执,声音逐渐变大,吵醒了其他人。
有人去看自己交上去的作业,上面竟然一一被国师大人写了评语——优。
“这是不是代表国师认可我了?”有人惊喜发问,引得大家所有人都去翻自己的竹简。
李言良手疾眼快,不仅拿了自己的竹简,更是将墨迹尚未干透的纸张也全拿到了手里。
扫了一眼自己也是优后,他一声未吭,顺走了一根蜡烛到角落自己看了起来。
直到气的双眼充血,怒发冲冠,忍不住以拳锤墙,咬牙切齿道:“臣子守职需君正,此等君王,便是一箭射杀又何妨。”
他声音不小,引得众人回首看去。
“李言良,你疯了!”此等言论,是要掉脑袋的!
李言良冷笑一声,将纸张收好,递给他们:“若你们看了还能心平气和,我这人头,丢了也无妨!”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敢接他手里纸张。
他们犹豫时,原竹钻入人群,取走了李博士手中纸张:“既然你们不看,就先带去给公子看吧!”
尚未转身离去,便瞧见李博士仰头倒下。
赶忙找了医官而来,竟是怒气攻心,被气晕了。
原竹捂着怀中纸张,一时间竟然不知要不要拿去给公子看了。
犹豫再三,原竹毅然转头,向大阳宫而去。
朝时。
三官九卿,文臣武将热火朝天商讨着何时出征齐国。
“有国师的神兵利器在,不用月余就能将齐国拿下。”王翦甚为自信,他看向刚剿完燕国余孽回来的王贲,问,“齐国之战,你可有意愿参加?”
“早在回朝时就听闻国师所造之火药威名,贲能去灭齐,乃贲之幸。”
“王小将军,你此番回来都未曾见识过火药真正的模样,就不怕我们是在骗你吗?”有人忍不住歪了题,王贲从战场回来面见王上后,第二个要见的人就是国师大人。
从他家中小辈口中得知,王贲对国师的感情,有点异样啊。
“国师之能,我等早在战场上见识过了,便是有一日国师说人能像鸟一样飞在天上,贲也是相信的!”
王贲回话没有一丝犹豫,王翦在一侧也是连连点头:“国师从不弄虚作假,我等信之。”
“我有一技……”李斯开口,将话题引回正道。
等众人都看向他,才缓缓开口:“若是用好了,可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齐国。”
“李斯,你且直说,莫要卖关子。”王翦最是烦他装腔作势一套,催促李斯快快道来。
李斯双手一揣,将朝笏抱到怀里,昂着头道:“此计我只能同王上和国师讲。”
“嗯?”王翦手心痒痒,如果不是在朝上,他必定和李斯动手,让他知道说话不能说一半,吊人胃口。
不过说到王上,王上似乎许久不曾发言……
王翦侧目看去,只见高台之上,一片阴云。
赵高面色发白、双腿打颤,好似三魂七魄只剩下一魂一魄。
纷杂人声渐静,众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互相对视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殿中一片死寂。
赵高抖的腿都没知觉了,他双目无神。
原以为原竹送的纸张是国师新献上来的技方,想借机奉承几句让王上高兴一下,谁承想……王上从开始看的时候,面色就阴沉了下去,现在更是黑的能滴出水来。
方才还听到了“咔吧”的响声,王上该不会气得把手骨捏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