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犹豫的声音传来,鹿尧扭头就跑进院中。
赵高早已挥退众人,自己跟在王上身后也混进了小院落里。
看到灶炉上串成一排的绿油油的韭,众人心中生疑——这东西,能好吃吗?
鹿尧兴致冲冲拿起盐罐撒盐,又将烤好的肉片从木签上取下来,用它将韭包裹一圈,然后一口吞下。
【握草,绝!】
【谁能想到我在秦朝吃烤韭菜包肉?】
【好吃好吃好吃。】
嬴政脑中一时间全被好吃二字占据,便在净了手,让连云教他怎么弄。
赵高正要上前接过,却被嬴政制止了。
扶苏见父王都亲自动手了,便递给赵高一串肉,道:“不如你再去搬来一个炉?”
赵高目光落在肉串上,不假思索点头。
一个哪儿够,让蒙毅搬两个过来!
炊烟袅袅,嬴政父子二人专心致志烤起串来。
扶苏灵光一闪而过,询问鹿尧:“鹿大人,鲭鱼是否也能烤制?”
嬴政意动,也看向鹿尧。
鹿尧早已吃饱开始发呆,闻声点点头:“没有什么食物不能被火烤。”
赵高适时拿出一桶鲜活乱蹦的鱼,对扶苏笑道:“公子想的周到,王上最爱食鱼。”
鹿尧一听这话,鲤鱼打挺起身:“都别动,让我来!”
她不容拒绝地接过鱼桶,抓起一条肥美的鱼,手法熟稔的将其一刀拍晕。
【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我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我的心早已像我杀鱼的刀一样冷了。】
嬴政目光落在鹿卢剑上。
一时间不知道该想大润发是什么,为何杀鱼十年,还是该提醒她鹿卢剑,不是刀。
但看着鹿尧手法熟稔的用鹿卢剑去除鳞片,开膛破肚去除内脏,洗干净鱼后用细盐将内外涂抹一层。
嬴政忍不住怀疑,鹿卢剑是不是真的消失过一段时间,被拿去杀鱼了。
“父王,可否让阿母过来一起?”扶苏极其小声询问。
嬴政还未说话,鹿尧便答应下来了。
【扶苏这孩子怎么看着可怜巴巴的,难道是很久没有和爸妈一起用过膳了吗?】
鹿尧的猜测并未出错,嬴政忙于前朝政事,极少涉足后宫,尤其是她出现之后,这半年来去后宫的次数一只手掌数的过来。
“去将郑妃请来。”
不多时,郑妃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发间未簪一钗一珰,身上也无环佩叮当,素净的着一身常服而来。
嬴政父子面上皆是一红。
一个想的是这个时辰,阿母想必已经歇息安寝了,又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被唤起,着实不应该。
一个则是隐晦的用眼神传递给郑妃什么不能明说的话。
郑妃全当没看见,行礼后询问唤她何事,才知晓是为了一起分食鱼唤她。
郑妃:鱼什么时候不能吃……
她正无语时,就见自己儿子巴巴跑去给那位搅动前朝风云,引的后宫嫔妃无数好奇之心的鹿大人打起下手。
深更露重,一片寒意。
这院子中倒是处处透着温馨。
郑妃好奇地四处张望,在得到连云的允许下,查看起她正在练的字。
这位鹿尧姑娘,对身边人倒是极好。
回头望着扶苏敬重中毫不遮掩对鹿尧的亲昵,郑妃凑到了嬴政身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了臀部一掌。
“别妄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嬴政语气满含不赞同,这两人如何能在一起?
郑妃暗暗翻了个白眼,起身也凑到了鹿尧身边,同她一起讨论起怎么样才能把食物做的更好吃。
嬴政落了单,但内心比任何时候都要满足。
他许久没有度过这么轻松愉快的夜间了。
鹿尧兴致大发挖出来了刚埋在树下个把月的桃花酒,四人吃吃喝喝闹到了天将亮。
嬴政看着三人醉的不省人事,做主让三人全歇在了鹿尧住处。
所幸,这里房间足够多。
扶苏是最先醒来的,他起身在窗边看了眼太阳的方位,顿时大惊。
“竟已午时!”
连月端来醒酒汤,安抚道:“王上免了您今日上学,公子安心。”
扶苏的侍童在院外遥遥招手,他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忙往院外而去。
“公子,诸位先生昨夜在福昌院哭了一夜,吵了一夜,路先生更是晕倒了过去,太医说是因为急火攻心,郁结难纾而致。”
扶苏松了口气:“正常,让太医医治便可。”
“公子?”侍童错愕,细细观察公子淡定的面容,小声提醒,“您不该前去探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