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从我们巳时和鹿大人见面,到现在酉末,过去五个多时辰,鹿大人教了我们那么多东西,却只饮了一盏茶水……”
淳于越此时才反应过来,面色燥红:“是也,是我等太不周到了。”
他远远向鹿尧所住之处拱手,歉意无限。
一道身影从他身侧快步离去,淳于越抬头,扶苏步履匆匆,去的方向也是大阳宫。
淳于越想,扶苏这般纯良的人,即便多了几分铁手腕,也不会针对天下百姓,鹿大人博学多才,从她无私将自己所学贡献出来,教给旁人,就能看出来她也不会是大奸大恶之人。
再怎么教导扶苏冷心冷情,都不会教出王上三分嗜血来。
淳于越放心的回到殿内,和众人热火朝天的讨论起要怎么“用实践检验真理”。
大阳宫。
扶苏步履匆匆,衣袂蹁跹,等不及赵高通传,跟在他身后进了大阳宫内殿。
过往十多年,扶苏从未如此失去礼数过。
嬴政蹙眉,询问扶苏:“如此急促,是有何要事?”
“鹿大人若是一直透露未来,可会遭到反噬?”扶苏言语急切,并未注意到一侧赵高错愕的神情。
嬴政隐去不悦,挥手让赵高退下。
“扶苏,你要大声吵嚷到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吗?”
扶苏讷讷,小声辩解:“赵内侍不是您最信任之人吗?”
嬴政忍不住招手,示意他上前来。
扶苏一如命令,快步上前,余光瞥见一只大手抬起,砰的一声,后脑勺被人拍打了一下。
扶苏呆呆抬头看向父王。
“这天下,值得你信任的人只有你自己!”嬴政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鹿尧。”
“苏知道……”
“你不知道!”嬴政恨铁不成钢,他要是知道,就不会被一道伪造的诏书而自杀。
或许是和鹿尧相处久了,嬴政脑海中出现一个不太体面的点子。
扶苏有些委屈,不明白父王这又是怎么了。
但,他还有重要的事情回禀。
扶苏迅速将鹿尧所讲的物理学理论简单道出,重点落在了她浑身无力,软趴趴的任由婢女搀扶走一事。
“父王,鹿大人会因为教导我们这些而损毁自己的仙道吗?”
嬴政面色沉重,这事儿他也不知情。
思及自己也确实许久未听到鹿尧心声,他起身,携扶苏往鹿尧住处而去。
尚未踏入院中,食物的诱人香气勾出了扶苏肚子里的馋虫。
响亮的肚子咕噜声引来嬴政注意,他侧目看去,扶苏垂着头用手捂住肚子,耳尖绯红。
“父、父王,苏不是故意的。”
嬴政扶额。
这种身体反应,如何能故意发出呢?
扶苏这孩子……
两人身后远远跟着许多侍卫和奴才,即便动静再小,停留的这会儿也能引起鹿尧等人注意。
嬴政抬头,就瞧见鹿尧举着两大把串在木条上荤菜,直冲他而来。
熟悉的急刹车,嬴政看着险些塞进自己口中的食物,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王上,您怎么来了!”鹿尧兴致冲冲地举起肉串回来晃动,“我正好要让连云给您送去呢!”
“不过烤串就要现烤现吃才美味,您来的正好!”
鹿尧不由分说递过去,嬴政伸手接下。
“寡人听扶苏说你是晕倒回来的,是饿晕的?”他如此猜测。
鹿尧看向扶苏,与他关切无比的双眸对视,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饿的没力气走路了。
【政哥怎么回事儿,这么多人呢,就直接揭我的老底。】
嬴政眉头微动,没想到大大咧咧的鹿尧也会有害羞尴尬的神情。
【刚刚才在大家面前装了一波,当老师的瘾还没爽完呢,就被学生之一知道老师饿得要晕倒……呜呜,我的面子、里子,全丢了。】
嬴政随之看向扶苏,道:“寡人能带着扶苏一起同你用膳吗?”
为了保住鹿尧的面子、里子,嬴政决定牺牲扶苏的面子:“他肚子饿的咕咕叫。”
随着嬴政的话音,又是一声响亮的肠鸣音。
扶苏头垂的更低,声音像是从嗓子眼中挤出来一般:“对、对不起。”
鹿尧才经历了尴尬时刻,此时对嬴政的解围十分感谢,从连月手中接来一大串肉串,道:“饿了就吃,我这儿准备的肉多着呢,包让你吃到兜着走的。”
“那就不必了……”扶苏抬头道谢,面色的红晕不比手中的油汪汪的红肉逊色半分。
鹿尧馋得口中生津,眼睛直勾勾听着扶苏手里的肉串,嬴政都忍不住怀疑她会不会开口再把它们要回来。
“主子,您想吃的韭,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