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父王对自己的暗示,扶苏脸色比纸还白。
他有理由怀疑,这件事情曾经发生过。
扶苏眼眶酸涩,眼前发晕,已然看不清面前的一切。
他所信奉的一切在鹿尧所描绘的残酷现实面前,是那么的脆弱不堪。
“会这样吗?”他听到自己茫然发问,“我只是放走了一个于大局无用的废棋。”
“棋盘上从来没有废棋,每一个不起眼的棋子到最后都有可能成为致胜的关键。”
扶苏喉结滚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嗓子眼中跳出来。
他用力往下咽,勉强支撑自己不晕倒。
“苏,明白了。”扶苏拱手,向鹿尧道谢。
鹿尧看着他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离去,不禁反思了一下自己方才说的话。
很过分吗?
诸如此类的事情,历史上只多不少。
【午后我便开始着笔写,以史为鉴,扶苏那么聪慧,不用多说他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鹿尧回到自己院落,命连云取了纸笔,刚准备写时,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不会用毛笔,更不会写篆书。
哈哈……
连云一抬头,便看见主子仿佛被抽取了灵魂一样,瘫倒在地上。
“主子,地上凉,您快起来。”连云正说着,一只手就伸了过来,她下意识接住,不知所措看向鹿尧。
鹿尧晃了晃手:“你拉我起来。”
连云这才反应过来,一手握着鹿尧的手指,一手握着她的手腕,轻缓地将她拽了起来。
要松手时,忽然被反握住了手。
连云抬头,对上了鹿尧亮晶晶、仿佛看到救星的双眼:“你会写字吗?”
“会一点……”
“太好了!来,我念你写!”鹿尧让出自己的位置,移到案桌之侧,将纸笔递了过去。
连云慌忙拒绝:“奴浅显学过几个字,怕是不能胜任,还是将连月唤过来吧。”
不待鹿尧说话,她便急匆匆垂头退下去找连月了。
连月赶来时袖子还是湿的,她正在厨房打鸡蛋,见到鹿尧,迫不及待分享:“主子,您要吃的蛋糕,奴很快就能做出来了!”
鹿尧勾手,示意她靠前来。
而后用力将连月袖子上沾染的水迹拧干:“术业有专攻,让会厨艺的人去做就行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会带团队,自己干到死。”
连月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道:“主子说的话在理!”
鹿尧按着她坐下:“你姐姐和你说要做什么没?”
连月熟稔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水:“主子请说。”
鹿尧见她如此上道,便开口讲起靖康之耻的故事。
当然,鹿尧把某些现在难以理解的话替换成了现在人能听懂的语句。
国都被破,王被掳,数十万人被俘虏押往北方,牵羊礼,献乳礼,每写下一句,连月的脸便白一分。
当写到被羞辱的王妃自尽而亡时,连月情绪激动,拍案道:“金人可恶至极!”
连云则是带着一种仇恨道:“死,我也会拖着金人一起死,死一个不亏,死两个赚了。”
鹿尧看向连云,为其点赞:“和我想去小日本的想法一模一样。”
连云脸色一变:“这些是您的亲身经历?”
鹿尧慌忙摆手:“不是,你莫要多想,忘记我最开始说的什么了,这只是一个小故事。”
连云连月对视一眼,神情没有半分松懈。
这故事太真实了。
“写完了吗?”鹿尧凑上前,看着纸张上越写越平整的篆书,夸赞道,“连月字写的真不错,这字整齐的像是用尺子量过,规整!”
“连云,你来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写的不对。”
连月微微昂首:“尽管检查,奴确保一个错字都没有。”
连云快速顺了一遍,抛却怒气,点头道:“没有问题。”
“规整成册,明日扶苏来了帮我交给他。”鹿尧说完,才想起来问连云连月会不会用绳子编册。
“奴会韦编。”
“没听懂,但这个就交给你解决了。”
“是。”
一番故事写下来,天色已深。
鹿尧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身回去睡觉时,腿一软,歪着倒下了。
“主子!”
“别,别紧张。”鹿尧大字躺平,伸手探向挂在天边的月亮,“我就是腿麻了,有点饿。”
她这么一说,连云连月的肚子互有呼应的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