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给您捏捏。”连云膝行上前,为鹿尧捏小腿。
她捏一下,鹿尧哎呀呀叫一下。
直把连月听得乐呵呵笑不停:“主子,您习惯习惯就好了。”
“什么,习惯?”鹿尧龇牙咧嘴坐了起来,“不可能!”
“明儿我就去少府做三把板凳出来,谁爱习惯谁习惯,我可不习惯!”
两姐妹听不懂,但知道主子这是又要做新鲜玩意儿出来了。
“那奴要时刻跟在您身边,好第一时间看看板凳是什么。”
“行,你俩都跟着我!”
鹿尧说到做到,天刚亮就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推开门伸着懒腰,高兴道:“连云连月,咱们走!”
“主子……”
连月弱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鹿尧睁眼看去,原是扶苏一早过来,候在院中。
他手中拿着书册,已然翻看了三分之一。
怒容稍有显现。
“鹿常侍。”他放下书册,向鹿尧问安。
鹿尧瞅着他红肿的眼眶和十分明显的黑眼圈,在心中猜测,他不会是哭了半宿吧?
“你还好吗?”鹿尧小心翼翼询问。
扶苏张口,险些发不出声来,清嗓后,才道:“苏无事。”
昨夜他想了一夜,睡梦中梦到了鹿尧所述情形,他哭着醒来,哪怕知道了这只是一个梦境,也哀恸难以自抑,是底下人冒着大不敬去请了阿母来,他才将将止住眼泪。
“阿母,苏对不起您!”
想起烛光下阿母担忧的面容,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把快溢出来的泪水憋了回去。
“鹿常侍。”扶苏行了大礼,以额贴地,“您的点拨之恩,苏感激不尽,难以言谢,唯有马首是瞻是也。”
“从今日起,您说什么,苏便做什么,再无二问!”
他叩首等待鹿尧应下,等了许久也未曾听到对方说话,疑惑抬头,发现她人已经走远,还拽着两位婢女。
鹿尧背对着他挥手,喊道:“先把你手里的话本看完再说!”
“主子,把公子一个人放在院中,不妥吧……”连云一步三回头,但即便她想停下也停不下来。
鹿尧力气之大,几乎将她提了起来,只余半个脚掌可以碰到地面。
连月比连云低五六公分,直接被提了起来。
看着公子的人影逐渐远去,连云的心思也歇了。
总归是已经抛下公子了,那就等回来再说吧。
少府左采铁处。
鹿尧方一进去,就发现今天来了许多面生的人。
还未说话,便有人主动凑了上来为她介绍身份。
“这是墨家墨者,高石,他身后的人都是墨家子弟。”来人指着一个正在放裤脚的中年男人说话。
“鹿常侍。”高石眼放精光,快速迎了上来。
【这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啊!】
“墨家人?那你会做桌子吗?”鹿尧将人扶起,同样两眼放光的看着高石。
高石激动的话被堵住,顺着鹿尧的话点了点头:“会的。”
鹿尧掏出昨夜自己画的图纸递给他:“那就麻烦你按照图纸,帮我做三张桌子,二十把凳子。”
高石想也未想,一口应下,而后低头看向手中轻飘飘图纸,感慨着鹿常侍为大秦做出巨大贡献时,被图纸上的东西惊到了。
他瞪大眼睛。
这一道横线四道竖线他还勉强能看出来是桌子,旁边短竖短横长竖是什么……
注意到纸背后还有墨迹,翻过来一看。
是两道长竖中间横着一道短横。
“怎么了?”鹿常侍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高石天人交战了一下。
“是做不了吗?”
“没问题!”高石一下子支棱了起来,若是连张桌子凳子都做不出来,他等下哪儿有资格张嘴求人呢?
“桌子做好领回去后,放一张桌子到我旁边,正好我要学写字,你同我一起。”
“学字?”连云诧异张嘴。
“不愿意和我一起学吗?”鹿尧微微弯腰看向她。
“奴愿意!”连云回答后,下意识看向连月,见她只是开心笑着没有别的情绪,才松了口气。
高石眼见着鹿常侍风一阵儿来,风一阵就要走,赶忙开口唤住她:“鹿常侍!”
鹿尧回头,眼神询问什么事情。
“我等可以留在这里,一同参与造纸一事吗?”高石躬身,高声请求。
与此同时,其余墨家子弟也跟着躬身。
“当然可以呀!”鹿尧巴不得人再多点呢,毕竟她知道的大多数是皮毛,只能给出粗糙的版本,后续的东西还得靠他们专业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