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跟邓布利多教授直接提的好奇方向,她都可以包装一下,从斯拉格霍恩这里套信息。等她有了分寸,再选择课外辅导时如何探讨。
埃忒尔像学校特快上的食品小车,被院长推着,在几位炼金术士、魔药学者和作家之间转了一圈,附带吆喝。
她维持着略带腼腆的温和表情,维持到脸有点僵。
时运不顺,斯拉格霍恩兴起间,一伸胳膊,不知从哪边把汤姆·里德尔捞了过来。
前一段交际被打断,里德尔略带讶异。可随即,他就圆融地应着斯拉格霍恩的夸耀,谦逊了几句,礼貌一笑。
多方寒暄中,欣赏着里德尔的完美风度,知道他本来性格的埃忒尔,饶是感到佩服。同时也萌生一股不愿输阵的心思。
既然没有里德尔那么存在即加分的长相,那她就在琢磨表演方面多下功夫,营造有明显差异的个人印象。
有他这么个进退合宜、谈吐完美的前例,没必要再走这条路线相争。
埃忒尔情愿显得略带紧张,伴有些天真式的热忱洋溢,但懂得及时克制,善于倾听。
偶尔碰上的目光中,无疑有一丝对彼此都在演的理解。
埃忒尔暗自担心的情况,果然不是多虑。待在里德尔旁边,对于她放下不愉快的回忆和噩梦没什么益处。
他的博格特,他的尸体,孩子的尸体。哈珀的话如犹在耳。
想象的土壤里,生长出线条和色彩,虚构出过去的另一种可能。四溅鲜红中央的躯体,黑发的,苍白的,在孤儿院的小房间里……
鲜血还在流淌,但场景变换,幻想的死亡触发了真实记忆。黑发苍白的孩子,昏暗的地下室,摇曳爆裂的烛火。
喉咙下的阻滞感开始回升,心跳声变得吵闹,敲打肋骨的震动一路传到耳鼓内。
埃忒尔找了个借口,像泥鳅一样溜出人群,带着斯拉格霍恩一定要她尝尝的一碟蛋奶派。
她躲进窗边角落,立刻吃了一口派,想转移注意力。混合香草芬芳的甜美味道,顺滑细腻地滚下舌尖,令胸中似乎舒展了些。
可是,吞咽过程好像被拉长到令她窒息。
糟糕透了。埃忒尔为自己如此脆弱涌起怒火。
肩上被轻轻碰了碰。她抬起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昏昏沉沉。
是里德尔,站在这个僻静的角落前,背对人群。他关切似的凝视着她。逆光里,那双眼睛像两扇框着黑湖深水色泽的窗。
埃忒尔的视线被吸往窗后。冰冷湖水渗了进来,掀起思绪迷雾下的残卷。闪烁画面如乘流水般浮现。
……幼时的冬天,裹着白麻布的小小形体,被几个一起塞进简易的儿童棺材……六岁,欺负她的孩子捂着流血的眼睛,指缝间露出断裂的栅栏尖端……七岁,地下室,黑蜡烛和乌鸦的羽毛……
……高悬利刃握在苍老颤抖的手中……老牧师狂喜的脸被扭曲,垂死凸出的眼睛瞪着她……
就像从深湖下拽出自己,埃忒尔尽力按灭了不断流涌的景象。她靠着窗沿,深深呼吸,后颈到脊背爬着冷汗和细小针刺感。
老牧师的死状——又是一块新的记忆碎片。
“你看起来需要点黄油啤酒。”里德尔的声音从朦胧视野边缘传来。
见鬼的……她想。有种弱点在刀尖前被剥露的不安全感。
比起在里德尔面前流泪,她宁愿老实告诉邓布利多自己试了多少黑魔法。
埃忒尔抽出手帕擦去眼前水雾,从不远处的托盘上给自己飘来一杯饮料。
里德尔靠在边上,侧脸看向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一旁圣诞树枝头的彩球。
“你好像睁着眼做了噩梦。”他说,语气取下了社交用的装饰,听不出是否嘲弄。
“和某人的博格特一样糟糕的梦。”埃忒尔柔声刺了他一句。她站直身体,小口抿着饮料。
“博格特会放大一些无聊的忧虑。”里德尔轻描淡写地说,指尖转动的鲜红彩球反射灯火,在他脸上投出摇晃光斑。
“脑袋差一秒碎掉,当然很难不成为深刻回忆。”埃忒尔说,“对目击者来说也是。”
里德尔的嘴唇绷紧了瞬息,双眼眯起,像是遇到一个烦人的论文题目。
“所以,你只是作为目击者,就被噩梦缠住。”他顿了顿,有些好笑似的说,“没想到你这么胆小。”
“是啊,我也没想到。”埃忒尔慢悠悠地说。
这理直气壮的承认,倒把里德尔的话卡住了。埃忒尔仰头喝掉余下黄油啤酒,没等到对话的后续,于是说了句失陪,快步穿过人群。
那么,里德尔是来做什么的?
往好了想,是知道博格特问题被传出去后,关心一下她这个往事知情者的反应。不是绝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