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与血之梦
    阿不思从充满金红色火焰的梦里醒转。

    已经有同样的两三次。他洗漱时看着镜边阳光的亮斑,又想起被火围绕的梦境。

    只是温暖,只是无限的宁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火焰在阿不思的知觉边缘成片延展,闭合。他,所有他之内的光与影、色彩与污痕,被一并笼罩其中。像颗完美的蛋,只要不破,就光洁无暇。

    阿不思整理好外袍和头发,扫视过墙上的日程表。离冬至节已经不远,课业的节奏提了起来。在假期到来前,总会更忙碌。

    他打开私人收纳柜的抽屉,光线跳进分格归类的饰品间。冬季的淡薄晨曦里,火焰纹的金红缎带像梦境一样明亮燃烧。

    在这些天之后,阿不思又一次拿起它。

    他不打算耗费课前的清晨编发,选出一枚简单的装饰别针,来适配这样华丽的衬托。

    上一次,阿不思身佩这条缎带时,目睹了格兰芬多学院魁地奇队的大败。

    比赛里,埃忒尔震惊四座的高调犯规行为,成了输赢以外更令人在意的东西。决绝与执念,似乎比恶意更适合对此的描述。

    阿不思看见了埃忒尔坠落地面后的表情,那抹刺破寒冷飞雪的、燃着自信与骄傲的从容。

    让查勒斯·波特摔下扫帚再救他,是她早有计划的确定目标。

    这更像是一次兼作阻挠的表演。

    假如用普通干扰手段,也足以让格兰芬多丢失金色飞贼,但观众只会留下犯行者卑劣可鄙的印象。

    而惊心动魄的凶猛袭击,接续展现强大能力和意志的完美救援,暴力式地扭曲了事态观感。

    从最近传言看来,她作为公然犯规夺走对手得分机会的斯莱特林,得到了些微妙的正向风评。

    完全有能力残忍重创你,却特意在破坏行为中留了一分保护。这样的认知冲击,正中人心底慕强逐流的弱点。

    阿不思将深思间漫散的目光集中回镜子,轻扯缎带的折叠处,完成装饰结的调整。

    满课的一天,阿不思基本在变形学教室度过了整个白昼。

    回了办公室,还另有作业批改、其余校务和私人信件的处理。

    直到天色黑尽,阿不思才抽空写完了昨夜开头的信,用私人信夹传送去给尼可。他还是得问问那个冬至节礼物的事。

    他昨天破解完了礼物包裹上的魔文,里面是一个银器,搁在精致的木台座上。

    器具呈椭圆,表面花纹做了优美的镂空,透出内部的深红色结晶,像一个放大的彩蛋模型。台座和器具之间,一簇银白色火苗持续燃烧着。

    阿不思刚选好参加斯拉格霍恩晚会的服装,才简单绑起长发,尼可的回信就来了。快得令人怀疑,无论他递去什么疑问,尼可都准备了同一套要塞给他的说辞。

    随意放在身边就好,顺其自然,至少当摆件也挺好看?

    阿不思失笑,转身看着摆在立柜上的礼物,伸出手,静下心引导自己的魔力流动,轻轻将指尖搭在蛋的顶端。

    什么也没有发生。

    除了银色外壳下隐约有一丝暖意。

    ***

    埃忒尔从充满血污的梦里惊醒。

    心脏在肋骨的笼中狂跳,她撑起身打开床边的帷幔,手还在颤抖,呼吸又急又深。

    毯子被踢到了一边,是她梦中为了挣脱什么。背后冷汗泅湿的布料贴着脊梁,叫她微微打了个寒噤。

    ——脊背下的石板,心口的匕首。

    ——黑色烛泪流淌,烛火窜高狂舞,像被激怒的蛇。怒火,难以挣脱的本能,意识中的嘶吼。

    活下来的是谁?

    埃忒尔盯着自己的手,它慢慢稳定下来。

    阴冷天气里的晨光已经越窗流进室内,惨白模糊。四柱床灰蒙蒙的阴影笼罩着她。她低头,看不清自己有没有影子。

    “埃迪?”另一张床的帷幔被挑起,戴奥尼夏探出头来,乌黑卷发蓬松地翘着。

    “戴尼,我不是半透明的吧?”埃忒尔问道,听见自己声音发哑。

    她视野里的戴奥尼夏有点不清楚。脸颊在早晨的冷空气里泛着刺痒,她下意识摸去,指尖一片潮湿。

    “放心,你实心得很。”戴奥尼夏离开自己的床,走近了一些。

    埃忒尔看清了舍友的表情。那张浅麦色的椭圆脸上,显露着仿佛目睹斯拉格霍恩跳芭蕾的震惊。

    “哇,”戴奥尼夏瞪大眼睛感叹,“把你这样的哭脸拍下来,肯定能在学校里卖不少钱。不过你还是去洗把脸比较好。”

    埃忒尔看向舍友亮起商人精神的棕色眼眸,感觉到泪水还在乘着梦中情绪的余波涌出眼眶。

    连她自己,也觉得可以称这为奇观。有许多人确实愿意为了奇观支付价码。

    “我同意。”埃忒尔说,“等一下你来拍吧,我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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