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微笑下,隐约有一丝凝重。她忽然意识到,巫师界是否也正面临阴云?说到底,两个世界在同一片天空下。
“好久不见,埃忒尔。”邓布利多说,从西服内袋抽出一个信封,“看到你健康平安,比什么都好。欢迎你成为霍格沃茨的新生。”
埃忒尔接过信封。厚实的羊皮纸上,用翠绿墨水写着地址。
她珍重地触碰了一会儿反面封口上的校徽,下意识地用了点“技巧”拆信,没破坏蜡封。
念头一闪,她反应过来,这一刻成为了学生,就不该再这么滥用魔法。
她抬头去看邓布利多。教授正兴趣十足地打量喷泉。泉水上跃流的光,也在他的蓝眼睛里摇曳着。
信的内容是一张入学通知、一张用品清单。按教授所说,他们会在伦敦采购所需的东西。
是平常地坐火车去,还是有会飞的扫帚、魔毯?埃忒尔换上外出便服时,不住转着思绪。
邓布利多这身衣服,可不像能骑扫帚,但搭配一张童话风格的华丽魔毯,想必会很合适。
他们沿着村外的小径,走进树林,停在一处空地。邓布利多环顾四周,埃忒尔感觉到空气似乎掠过一圈震动。
教授向她伸出胳膊,示意道:“抓紧我。”
这是相当难忘的旅行体验。埃忒尔只听见邓布利多的鞋跟擦过地面,然后是彻底的黑暗和碾过全身的压力。
在那被抽离世界般的一瞬间,她更紧地扣住教授的手臂。压力随着爆裂声消失,一阵灰尘、老木头和铁锈的腐甜味扑面而来。
“你还好吧,埃忒尔?”邓布利多问,将略微踉跄的她拉近,给予支撑。
埃忒尔深深呼吸,肯定作答着松开手,揉了揉还在发蒙的耳朵。
落脚点像是废弃店铺的后场,昏暗杂乱,堆着积灰的破烂货架和板条箱。
邓布利多顺着一线光走到墙边,拨开一扇小窗前虫蛀的窗帘,向外观望。
埃忒尔稳了稳脚下,跟近教授身边,听见了伦敦街道上熟悉的喧嚣。
他们并肩穿过东区,顺着主干道前往市中心时,埃忒尔还难以驱散不真实感。几分钟前,她还在半天火车路程外的地方。
邓布利多说明着前往魔法商店街“对角巷”的路线,用恰到好处的步速领着她。
灰白的天空,车流和人声,切实地把埃忒尔重新浸在伦敦的气息中。她牵住邓布利多伸来的手,一起横穿查林十字街前的路口。
行人比记忆中稀疏,人人脸上浮着焦虑和茫然混合的阴霾。
周围的建筑都被黑色遮挡了门窗,无精打采地冲着大街。不少商店已经闭门歇业。
邓布利多经过书店时停了一下,买当天的报纸。老板拨弄着收音机旋钮,显得心不在焉,接连找错了两次零钱。
“我们快到了,”继续沿人行道前进时,邓布利多说,用拿报纸的手向远处唱片行的显眼招牌一挥,“在那边的——”
他的话听不见了。仿佛震穿埃忒尔胸膛的尖利轰鸣,在萧索空气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