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林在车上睡了一觉起来,发现他们人离车老远,远远只能看见几个小黑影。
他打着哈欠过去找他们。
肖术离他近点,季林也就懒着多走几步路,干脆站在肖术旁边,看着他跪在地上用不知道叫什么的仪器插进土里,手还不停的在笔记本上记录。
季林踢着脚下的一个小土堆,他问他:“你们说的那个紫花针茅长什么样?”
就跟他们待一会,嘴里说了好几句紫花针茅,听说还是高原特有植物,平原高山都看不见,他还真有点好奇。
肖术随意指了一处地方:“那就是。”
季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他还是不知道,就随便指了一个说:“这个?”
“不是。”肖术从地上起来,然后指着像针一样的草说:“这个才是。”
季林:“?”
他迟疑蹲下去看,这不就是牛羊爱吃的草吗,还值得他们研究?
他还以为很珍贵呢。
季林看了很久,耳边响起欠揍的声音。
“好看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是楚行舟在他旁边说着。
季林说:“不好看。”
甚至难看死了。
楚行舟说:“现在是不好看,因为它的花期还没到,七八月份就能看见它开花。”
这片的紫花针茅哪哪都是,花一开,黄沙中就有了鲜艳的紫。
季林当然知道这草什么时候开花,它一开花,草就变老了,老了牛羊就不爱吃,这片地就更没多少动物踏足。
季林默默看了一会,他发现旁边的楚行舟还没走,而刚才还在这的肖术走另一个地方去观察了。
他说:“你怎么还不去忙?”
楚行舟摊手说:“我们忙完了,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去。”
季林去看曹珂他们,果然都在收拾手里的仪器准备走。
“那他?”季林指着还在忙碌的肖术。
楚行舟回头看了一眼说:“肖术是个实验迷,平时说话做事慢吞吞,做起实验就痴迷得很,上手就舍不得离开。”
季林哦了一声往车的方向走,还是那句话人都怪。
他们在北京时间六点回到保护站。
季林正好碰上乔伟他们出去巡山。
乔伟发出怪声,他跟季林说:“爽不爽。”
季林不满道:“爽屁啊,就坐在车上睡觉,还不如床上睡的舒服。”
“真让你待在站里,你还不乐意。”刘华新对赶来的何青刚说:“刚哥,季林说他不乐意出去,你给他换了。”
何青刚顺着他的话说:“换成谁。”
乔伟说:“我啊,这陪考察队的事可是个轻松活,想想就舒服得嘞。”
季林知道他们在逗自己,眼皮一翻人靠在车上懒得理。
何青刚说:“赶紧吃饭去,一天天就在这嘴贫,人家知识分子,你跟着人家好歹学点东西。”
季林抬头说:“学了啊,我今天还重新认识了一颗草,就羊子经常吃的那个草叫紫花针茅。”
“名还怪洋气。”乔伟打开驾驶室的门跳上去,他的手伸出窗拍着外面的车门说:“我们走了,明早见。”
有剩余的水,季林给自己烧了一桶热水洗澡。
洗完澡回宿舍,不出意外里头坐了个楚行舟。
季林擦着头路过楚舟行去放桶。
楚行舟说:“你身上怎么有股奶味?”
季林说:“废话,你用羊奶皂洗澡也有一股奶味。”
楚行舟说:“我没用过,好用吗?”
“没话就别找话,听着很想让人打你。”
他发现楚行舟这人在工作的时候安静不得了,一到不忙就凑到他面前聊天,最好明天忙死他。
看楚行舟又要开口,季林赶紧说:“睡觉。”
这吃完饭又去烧水,烧水完又去洗澡,很花费时间。
睡了不足七小时。
季林不爽把脸露出来,他对旁边的楚行舟说:“你们平时都要起这么早出发?”
后座的曹珂回:“差不多,有时候我们三四点就要出发呢。”
冯觉卫那辆车突然按起喇叭催促季林快点开车,季林不爽转动方向盘驶出保护站。
一听就知道今天是林万松那个暴躁脾气开车。
这车开不快,开到一半身后的车就急着越过他的车,这让季林更不爽。
可可西里天气多变,每个来到这的人都知道。
风沙一会停一会起的。
有时大,就会有小。
季林习惯了。
他扯了扯面巾继续迎着风沙往山丘走,之前特别喜欢站在高处往下望。